第1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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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要塞巨大的石头墙,赫然耸立在她面前。她如何进入这固若金汤的堡垒呢?就在此时,她发现墙的圆边上,有一个小小的入口,大概就头那么高。那是整个灰色石头墙上一个小小的、阴暗的开口,凑近看,才发现是长长地道的入口,地道蜿蜒曲折、挡住视线,看不到尽头。她身后是大海、前面是高墙,只有这条路可走——向前走入黑暗、幽闭的地道中。大概走了几米,当她从半黑暗中再次出现在午后耀眼的阳光下时,周围的一切全不同了。她停下脚步,呆在那里。

阿丽克西斯站在长街低处,街两边全是矮矮的两层楼房。这有点像克里特的村庄,可是这些建筑毁坏到半抛弃状态。窗户的合页全坏了,窗框七歪八扭地挂在那里,百叶窗在海风的微微吹拂下抽动着,吱吱作响。她犹豫着走下满是灰尘的街道,吸收着她看到的一切信息:右边是有着坚固雕花大门的教堂,还有一栋房子,根据它的落地窗架来判断,显然曾是一个商店。有些庄严的带木制阳台的独立房子,拱形门廊,围起来的花园。深深的、怪异的寂静笼罩着这里。

房子楼下房间里,一丛丛鲜艳的野花争奇斗艳,楼上,桂足香从灰泥墙的缝隙里偷偷张望。许多房屋的门牌号码还清晰可辩,褪了色的数字——11、18、29——阿丽克西斯想到每扇这样的正门后曾有真实的生命在此生活过。她继续信步走着,被这一切迷住了。好像梦游一般。这不是梦,然而,里面又有种完全虚幻的东西。

她走过一所房子,以前那一定是家小饭馆,走过一座更大的大厅,还有一幢房子,有成排的水泥水池,她断定那曾是洗衣房。在它们边上,一座丑陋的三层大楼,有着实用的镂花铸铁阳台栏杆。这座房子的规模与其他房屋相比很奇怪,一想到这是七十年前的人建造的,且定是当时最时髦的,就觉着奇怪。现在它巨大的窗户像张大的嘴,迎着海风,电线从天花上吊下来,像一簇簇纠结的意大利面条。它几乎是所有房屋中最悲伤的一幢了。

阿丽克西斯出了小镇,走上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顺着这条路来到远离一切文明的地方。这是个天然海岬,只要纵身一跳,就能跳入下面几百英尺的大海里。她让自己想像麻风病人的痛苦,在绝望的时候,他们可能来到这个地方沉思,想要彻底了断。阿丽克西斯凝望前方曲折的海岸线。直到现在,她一直被周遭的环境所吸引,完全沉浸于这种浓厚的氛围中,关于自己处境的种种念头全都没想了。她是整个岛上唯一的人,这让她面对一个事实:孤单并不意味着孤独。你在人群里也可能很孤独。这个想法给她勇气,回去后她可能会:独自开始下一阶段的新生活。

沿着自己的足迹回到寂静的小镇,阿丽克西斯坐在石头门槛上休息了一会,吞了几大口随身带的水。屋里腐朽的地板铺满枯叶,除了偶有蜥蜴仓促爬过外,一切沉寂不动。从对面弃置的房屋间隙里,她看到了大海,还有大海那边的大陆。每天麻风病人肯定隔海望着布拉卡,看得到那边的每幢房子、每一艘船——也许连人们在那里做着日常琐事也看得清楚。她只能试着想象,这么近的距离,麻风病人一定心痒痒急着想回去。

这小镇的墙能讲述什么样的故事呢?它们一定见证了大苦难。不用说,麻风病人,站在这块岩石上,肯定感觉自己像生活打出的一张最差的牌。然而,阿丽克西斯已多次依据考古碎片做过推断,从这些地方残留的东西中,她看得出这里的居民生活中的情感更复杂,而不仅仅只有痛苦和绝望。如果他们的存在完全只是卑贱,为什么这里还会有饭馆?为什么还有一幢只能是市镇厅的建筑呢?她感到忧伤,可是她也看到正常的迹象。正是那些令她吃惊。这个小小的岛屿是个小社会,而不仅是个等死的地方——从那些废弃的房屋便可看得出。

时间过得很快。阿丽克西斯瞟了一眼手表,已经五点钟了。太阳似乎还很高,还是那么炎热,她完全没了时间概念。阿丽克西斯一跃而起,心也砰砰直跳。虽然她很享受这儿的寂静与安宁,但不希望杰拉西摩把她扔在这里。她赶紧从长长的黑暗地道中走出来,到外面码头上。老渔夫正坐在船上等着,阿丽克西斯一现身,他就扭动钥匙,发动马达。显然,若无必要他绝不想在此耽搁。

回布拉卡很快,几分钟就到了。阿丽克西斯看到之前的那家酒馆,租来的车停在对面,看着让人熟悉安慰,心里舒了口气。现在村子开始有点活力了。门廊外女人们站着聊天,酒馆周围的空地里,男人们聚在树下打牌,他们吞云吐雾,空中烟雾弥漫。她习惯了和杰拉西摩沉默地一路走回酒馆,那个女人迎着他们,阿丽克西斯断定她是杰拉西摩的妻子。阿丽克西斯数出一把脏兮兮的钞票,递给她。“你想喝一杯吗?”女人用蹩脚的英语问。阿丽克西斯才发现她不仅需要喝上一杯,更需要吃点东西。她一整天没吃东西了,炎热与海上航行让她现在觉得很难受。

想起母亲的朋友在当地开着一家餐馆,阿丽克西斯立即在背包里翻找那个皱巴巴的信封,里面是索菲娅的信。她把地址给那女人看,那女人立即认出来,她拽着阿丽克西斯的胳膊,带她出了酒馆,来到街上。顺着这条路,朝着大海往下走约五十米,有个小型桥墩伸向海中,这便是那家餐馆了。刷成蓝色的椅子,靓蓝、纯白相间的方格桌布,像一片绿洲召唤着阿丽克西斯。餐馆老板出来迎接她,老板与餐馆同名,都叫斯蒂法诺斯,阿丽克西斯知道她会很快乐地坐在那里看太阳下山。

与阿丽克西斯遇到的每位小饭馆老板一样,斯蒂法诺斯唇上留着厚厚的、修剪有型的胡须。然而,与大部分小饭馆老板不同的是,看起来他吃得没他做的多。现在时间还早,当地人还没来吃饭,所以阿丽克西斯一个人坐在一张临海的桌前。

“佛提妮?达瓦拉斯今天在这里吗?”阿丽克西斯试探性地问道。“我母亲在这里长大时,认识她,我有封信要交给她。”

斯蒂法诺斯的英语要比酒馆里那对夫妇的好得多,他温和地回答说他妻子确实在这里,她准备完今天的菜后,就会出来看她。同时他建议给她拿些当地特产精华,这样她不必费心看菜牌了。阿丽克西斯手里一大杯冰镇松香酒,面前桌上摆着的粗糙面包,饥肠辘辘立刻得到满足。阿丽克西斯只觉得一阵畅快掠过全身。这一天的孤独让她快乐,此刻又品尝到自由与独立。她看向对岸的斯皮纳龙格。自由可不是曾经任何一个麻风病人享受得到的,她想,可是他们有没有却因此而获得别的什么呢?

斯蒂法诺斯搂着一堆白色小碟回来了,每个小碟里装满了厨房里刚做好的新鲜美食——大虾、油炸酿节瓜花、酸奶黄瓜、迷你奶酪派。阿丽克西斯觉得自己从没这样饥肠漉漉过,也从没见过这般美味的食物。

斯蒂法诺斯走到阿丽克西斯桌前,看到她凝视着前方的岛屿。这个只身一人的英国女子让他发生了兴趣。杰拉西摩的妻子阿德里娅拉说过,她一个人在斯皮纳龙格呆了整整一个下午。在炎热的夏季,每天只有几艘船的游客到对岸去——可大部分人最多只能呆上半小时,然后就由大巴运到海岸线其它大景点去了。大多数人只有残忍的好奇,如果他们在布拉卡停下来吃顿饭,斯蒂法诺斯有时能听到他们谈话的片言只语,得知他们对游览这个岛觉得很失望。他们想看的似乎不止是几间被遗弃的房屋和用木板订起来的教堂。他们想看什么?他总想上前一问。尸体吗?丢弃的拐杖?他们的冷漠总让他怒火直冒。可是这个女子跟他们不一样。

“你怎么看这个岛?”他问。

“它让我很吃惊,”她回答说。“我本以为它会让人十分忧伤——实际上它也真让我忧郁——可除此之外,它还有很多东西。显然生活在那里的人们并不是坐在那里自怨自艾。至少我是这样看。”

这可不是去斯皮纳龙格的游客常有的反应,显然这个年轻女子在那里花的时间比他们要多得多。阿丽克西斯很高兴有人可以说说话,而斯蒂法诺斯总是热衷于练习英语,他不打算扫她的兴。

“我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想——可我这样想对不对?”她问。

“我能坐下吗?”斯蒂法诺斯问道,没等她回答,就拖了把椅子过来,坐下了。他凭直觉感到这个女子体会到了斯皮纳龙格的神奇魅力。“我妻子有个朋友曾经生活在那里,”他说。“她是这周围仅有的几个还与这个岛有关联的人之一。其他人一旦治愈后,都尽可能远离这里。当然,杰拉西摩除外。”

“杰拉西摩……得过麻风病?”阿丽克西斯问道,惊呆了。怪不得他把她一放下就急急地走了。她的好奇心完全给吊起来了。“你妻子,她去过那个岛吗?”

“去过许多、许多次,”斯蒂法诺斯回答说。“她是这周围最了解那个岛的人。”

现在,陆续有客人来吃饭了,斯蒂法诺斯从柳条椅上起身,领客人们到桌前坐下,递上菜牌。现在太阳落到地平线下,天空成了绛红色,天气一下就凉了。燕子俯冲而下,向虫子直扑过来,捉住它们。时间仿佛过了几个世纪。阿丽克西斯吃了斯蒂法诺斯摆在她面前的所有东西,可是她还是觉得很饿。

就在她想着要不要进厨房,再找点什么吃时(在克里特岛顾客常常这样做),她的主菜到了。

“这是今天刚打捞上来的,”女招待放下一个鱼形大浅盘。“胭脂鱼。在英国,我想,你们叫它做红鲣。希望你喜欢我做的——洒上香草、抹点橄榄油后在烧烤架上烤的。”

阿丽克西斯很惊奇。不仅是烹调得如此精美的菜肴,也不仅是这个女人柔和、几乎没有口音的英语。最让人吃惊的是她的美丽。她在想是什么样的脸才能发动千艘战舰呢。一定就是这样的脸了。

“谢谢你,”末了阿丽克西斯说。“看上去很棒。”

这个梦幻一般的女人准备转身离去,可又站住了。“我丈夫说你在找我。”

阿丽克西斯吃惊地抬起头。母亲告诉过她,佛提妮已经七十多了,可这个女人这样苗条,几乎没有皱纹,头发高高盘在头顶,还是深栗色的。她不是阿丽克西斯一直想着要见的那个女人。

“你不是……佛提妮?达瓦拉斯?”她站了起来,不太确定地说。

“我就是她,”女人温和但肯定地说。

“我有封信要给你,”阿丽克西斯说,回过神来。“是我妈妈写的,她是索菲娅?菲尔丁。”

佛提妮?达瓦拉斯的脸顿时亮了。“你是索菲娅的女儿!我的天,太棒了!”她说。“她还好吗?她还好吗?”

佛提妮十分兴奋地接过阿丽克西斯递给她的信,紧紧捂在胸口,好像索菲娅本人就在面前一样。“我太开心了。自从她姨妈几前年去世后,我就没有她的消息了。那以前,她总是每个月都写信给我,后来就停了。我最后几封信她也没回,让我很担心。”

这一切阿丽克西斯听都没听过。她从没想过母亲过去会这样频繁地写信给克里特岛——当然更不知道她收到过信。多奇怪啊,这么多年来,阿丽克西斯从没见过盖着克里特岛邮戳的信——她觉得如果有的话,她肯定会记得的,因为她总是起得很早,门垫上的信总是她来收拾的。看来母亲在竭力隐瞒这种通信。

佛提妮抱着阿丽克西斯的肩膀,一双杏眼仔细端详着她。

“让我看看——是的,是的,你看起来真的有点像她,你更像可怜的安娜。”

安娜?在一切可能的场合下,她极力从母亲那里榨取姨妈、姨父那些泛黄的信息,是他们把她抚养长大的,可是阿丽克西斯从未听说过“安娜”这个名字。

“你母亲的母亲,”佛提妮飞快加上一句,立即发现这女孩脸上困惑的表情。阿丽克西斯后脊梁一阵颤栗。她站在黄昏中,身后是墨黑的大海,她被母亲的惊人秘密、被这个与之谈话的人可能知道的某些真相吓得直往后退。

“来吧,坐下,坐下。你一定要吃点胭脂鱼,”佛提妮说。阿丽克西斯一下子没了胃口,可她想从命才有礼貌。于是两个女人坐下了。

尽管阿丽克西斯想问所有的问题——急切地想知道答案——她还是让佛提妮先问,看起来佛提妮的问话更像盘查。她母亲怎么样?快乐吗?她父亲是什么样的人?她为什么来克里特?

佛提妮很热情,像那个晚上的天空一样温暖。阿丽克西斯发现自己回答她的问题时毫无保留。这个女人老得够当她的奶奶了,然而一点也不像她心中的奶奶模样。母亲交给她这封信时,她想象中的佛提妮?达瓦拉斯是位黑衣、驼背的老太太,现在她的样子正好相反。她对阿丽克西斯的兴趣似乎完全出自真心。阿丽克西斯好久没有与人这样聊过天了——如果她以前曾经这样聊过的话。大学导师偶尔听她说说话,仿佛她说的真的很重要,可是她心里知道那只是因为她付了钱而已。没多久阿丽克西斯就向佛提妮敞开了心扉。

“我妈妈一直对自己早年的生活守口如瓶,”她说。“我唯一真正知道的是她出生在这附近,由姨妈、姨父养大——她十八岁时离开他们,再也没回来。”

“你真的就知道这些吗?”佛提妮问。“除此之外她再没告诉你别的?”

“对,什么也没说。那也是我为什么来这儿的一个原因。我想多了解些。我想知道是什么让她这样想摆脱她从前的生活。”

“可为什么是现在呢?”佛提妮问道。

“噢,有许多原因,”阿丽克西斯低头看着自己的盘子说。“但主要跟男朋友有关。我最近才发现妈妈找到爸爸有多么幸运——我总觉得他们是模范夫妻。”

“他们快乐我很高兴。当时是有点仓促,可是我们都看好他们,因为他们看起来心满意足。”

“有点怪,我对母亲了解得太少。她从不谈她的童年,从不谈在这里的生活——”

“是吗?”佛提妮插了一句。

“我觉得,”阿丽克西斯说。“对妈妈了解越多,越能帮助我自己。她很幸运遇到了她如此在乎的人,可是她怎么知道他就永远是那个合适的人呢?我和埃德在一起有五年了,可该不该在一起,我还没把握。”

这番陈述与通常注重实际的阿丽克西斯相比简直判若两人。她也意识到她的话听起来可能有点云里雾里,几乎不太真实,她居然对一个才认识两小时的人说这些。再说,她偏离了正题;她怎能指望这个希腊妇人,尽管她很和蔼,会对她感兴趣呢?

这时斯蒂法诺斯过来收拾餐碟了,几分钟后他端着几杯咖啡和两大杯冒着泡的蜜糖色白兰地过来了。晚上这个时候,许多客人已经来了又走了,阿丽克西斯据有的这张桌子,再一次成了唯一一张有人坐的桌子。

热咖啡让阿丽克西斯感觉好多了,浓烈的迈克塔瑟酒更让她觉得温暖。阿丽克西斯问佛提妮认识她母亲有多久了。

“实际上,打她出生第一天起我就认识她了,”老妇人回答。可是她停住不说了,她觉得责任重大。她佛提妮?达瓦斯是谁,来告诉这个女孩她家人的过去、她母亲竭力隐瞒不让她知道的从前。这时佛提妮想起那封信,它还塞在围裙里。她把信翻出来,从隔壁桌上拿起刀,很快裁开了。

亲爱的佛提妮,

请原谅我这么长时间失去联系。我知道我无需向你解释,可是,当我告诉你我常常想你时,请相信我。这是我女儿,阿丽克西斯。你待她能向待我那样好吗——我其实用不着问,是吧?

阿丽克西斯对她的来历很好奇——完全可以理解,可我发现我几乎无法告诉她任何事情。时间的流逝让公开一切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难,很奇怪,是吗?

我知道她会问你许多问题——她天生是个历史学家。你能回答它们吗?你亲眼目睹了整个故事——我想,比起我来,你讲给她听会更真实。

给她原原本本描绘一下整个事情吧,佛提妮。她会感激不尽的。谁知道——她回英国,还能告诉我一些我从不知道的事情。你能带她去我出生的地方看看吗——我知道她会很有兴趣的——带她去圣尼可拉斯吧?

随信附上我对你和斯蒂法诺斯的爱——也向你的儿子们送上我最好的祝愿。

谢谢你,佛提妮。

你永远的,

索菲娅

读完信,佛提妮仔细折好,装回信封。她望向阿丽克西斯,在她匆匆阅读这封揉皱的信时,阿丽克西斯一直在好奇地研究她的每一个表情。

“你母亲让我告诉你你家的一切,”佛提妮说,“可这真不是个睡前小故事。这个季节快过去了,我们餐馆星期天和星期一不开门,我有时间告诉你。你何不留下和我们住上几天?如果你愿意我会很高兴。”佛提妮的眼睛在黑暗中闪耀着,水汪汪的,是泪水还是兴奋,阿丽克西斯分不清。

她凭直觉感到这可能是她花得最值得的一段时间。无疑,母亲的故事比参观其他博物馆在今后对她更有帮助。如果她能给自己的来历注入生命,何必再去查看冷冰冰的古代文明遗迹呢?什么也阻止不了她留下来。她只需给埃德发条简短信息,说自己打算在这里待上一两天。即使她知道这太冷淡他了,可她觉得这种难得的机会也能让她小小的自私说得过去。本来她是自由的,爱做什么做什么。大海安静了片刻,墨黑平静看上去好似屏住了呼吸。在清澈的天空中,最明亮的星座,猎户星座,被天神杀死又放置在天上的俄里翁,似乎在等待她的决定。

在自己的来历消散在微风中之前,这可能是阿丽克西斯一生中遇到的唯一机会,让她能抓住自己来历的碎片。她知道对于这个邀请只有一种回应。“谢谢你,”她静静地说,疲劳突然袭来。“我很高兴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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