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紫鸢趁着给几人送水的间隙打量的一下几人,虽然都是老人、女人和孩子,也大概能看得出来是由三个家庭组成,但都和邵富关系匪浅,那也就是说,邵富才是关键。
李紫鸢看出其中的门道后,就懒得和这群人再浪费口舌,只等着邵光伟过来,问清楚情况后,再做打算。
邵光伟来了之后,李紫鸢了解了一下情况,这块地不属于建设用地,所以当时谈判的时候是按照地上附着物和地块分开算的赔偿金额,而且地块是按照耕地的赔偿标准给的,可以说,这个赔偿已经远远超过了这栋牛圈它原本的价值,可是,这家人还不满意是为了什么?
“协议签了吗?”
“签过了。但是,有一个问题,我猜他们闹起来可能是因为这个。”邵英接过话头道,“虽然签了协议,但因为财政资金紧张,上级拨下来的资金暂时没有打到农户的账上,前两天还有两户人家问我是不是钱不打算给了,我猜他可能因为这个。”邵英兼着村上的出纳,所有的账都要从她这过一遍,所以她情况比较清楚。
“难怪了。但是,这协议都签了,没有反悔的道理,我再找他们聊聊看。”李紫鸢和邵光伟都表示目前只能这样,赔偿款没有下来,又不能自已掏钱垫上,所以只能先做做群众工作看,能不能做的通。
然而,事情并没有预料中那么简单。
李紫鸢觉得邵富家的孩子和妻子可能知道点什么,于是直接找了他们,但是,邵富的妻子显然是害怕什么,不管问什么,都是含着眼泪摇头,什么都不说。李紫鸢甚至偷偷的问她是不是怕邵富打她,女人除了眼泪流的更急外,还是不停的摇头,眼泪随着摆头的动作被甩到地上,留下一个个小小的坑,太阳一晒,就不见踪影。小男孩毕竟还小,大人的打算他也不清楚,只说了是爸爸让大家在这里呆着,干什么都行,就是不能离开,不能让那些车子动起来,不然家就没了。
李紫鸢无奈的摇头,看了看老太太,想起刚才的经历,搓了搓身上及鸡皮疙瘩,转头走向了另外一个稍显年轻的女人。这人和老太太长得有几分相似,大概是女儿或者侄女儿。
可是李紫鸢又想错了,俗话说“有其母必有其子”,从老太太身上大概也能看到子女的影子,那个叫邵芬的女人更加泼辣,才看到李紫鸢走向她就开始撒泼,指着李紫鸢就开骂:“你们村上的这些人就是吸血的蚂蟥,不把我们家的血吸干了你们都不罢休,哦,当时说的好好的,给多少赔偿金,然后拆了牛圈,现在呢,钱没有看到,牛圈要拆了,拆了我们找谁要钱去。”
“芬妞说的中,说好的给钱,钱呢?我们连个毛都没看到。说不定啊,被你们村上的人瓜分了也不一定。”
“就是就是。”
“我看你这女娃和那大老板关系还挺好的,同吃同住的,说不定啊,钱都被你们两给套走了。乡亲们啊,你们可别相信她,有那家的姑娘会像她一样好端端的跑到咱们这小地方来,还名义上是什么第一书记,说不定啊,是那老板养的情妇,偷偷来我们这里过小日子呢,还修路呢,明明就是给你们偷情找的借口。”这话说得有鼻子有眼,就跟亲眼看到似的,李紫鸢气的眼泪都出来了。
“你,你们……”李紫鸢指着说话的女人,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难怪说“长舌妇”,就着编排污蔑人的功夫,不去做编剧,真的可惜了。
“邵芳,你闭嘴,你瞎咧咧个啥,你亲眼见到还是亲耳听到。”
“哪里用看到,他们两都住一起了,还用说嘛,谁家没出嫁的丫头会和一个大男人住到一个院里头。说起来,邵智一家子也挺倒霉的,好心把房子租给这姑娘,还摊上这么件糟心的事儿。”
“邵芳,你给我闭嘴,再乱说,我让人把你撵出村子去。”邵光伟气狠了,嘴边上的胡子一抖一抖,头发感觉都要立起来了。
“我说邵叔,你这么护着她干啥,不会是你也看上她了吧,哎哟,你可悠着点啊,都一大把年纪了,也不怕……哎哟,哎哟,别打了,别打了。”
打人的是邵奶奶,也就是邵光伟的老伴,在听到邵芬说邵光伟和李紫鸢有一腿的时候直接从人群里冲了出来,揪着邵英的头发就是几大耳刮子,一边打一边骂,“我让你满嘴喷粪,我让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管不住自已的嘴,我帮你缝上。”
邵光伟几人显然没想到邵奶奶会冲出来直接打人,解气的同时又担心她累坏了身体,看着邵芬切切实实挨了几大耳刮子,脸都肿起来了,几人才改变原本虚虚拦着的样子,忙把两人拉开。
邵芬一看大家都看着自已,也没人过来帮自已说句话,直接往地上一躺,开始撒皮打滚,那样儿,和刚才老太太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老太太看到女儿被打,麻溜从地上翻起来,跑过去抱着邵英就开始嚎:“我的乖囡囡啊,我可怜的女儿呀。”哭的那叫一个情深意切。
看着周边聚过来的村民越来越多,好多被占了地占了果园的农户也开始纷纷议论起来,都在讨论赔偿款为什么没有到账,也隐隐担心签了的协议不作数,政府不给赔钱。
村上的几人害怕事情的影响进一步扩大,打算先让大家散了,后面再解决,但李紫鸢觉得,既然大家都有疑问,那不如一次性解决,任由村民一传十十传百,大家有样学样,这路也不用修了,大家也都不用干活了,天天围着他们转吧。
邵光伟一想也对,于是借了施工队的大喇叭,噌噌噌爬到拉土的大卡车上,开始训话:“既然大家都聚到一起了,那我就顺道讲几句。首先,就是大家关心的赔偿款的事情,我知道大家担心钱没到账,签了的协议在地被铲平后会不作数,答应你们的赔偿款不会发给大家,我今天就在这里当着大家的面承诺,赔偿款要是出了问题,我老邵一人承担,改是多少,我赔。”
哄,原本安静下来的场子瞬间又炸开了锅,大家叽叽喳喳议论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