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2 / 2)

虫族之重新崛起 李不贰 21419 字 6个月前
🎁美女直播

胖经理连忙看向中央屏幕。

画面中心,他们的明星选手810号靠着石柱,似乎是因为受伤有些精神不济,而与之配对、看着就没什么存在感的“鬼牌”雌虫正半蹲在前方,忽然含笑捏住他的下巴——

俯身亲了上去。

亲——

胖经理:嗯——嗯???!

看着满屏幕飘动的问号,胖经理只感觉自己或许真的年纪大了,完全看不懂现在的雌虫小年轻在想什么。

不是,你们玩得这么花的吗?还是那错过的三十秒里你们直接跳过了三十章的剧情?

好疼,脑子不够用了。

胖经理的CPU都要烧坏了。

……

……

旅舍内,刚想喝口水歇歇的何塞看见这一幕差点没被呛死,甩开水杯连忙地把监视器镜头移开。

“诶——”赫伦扯了扯他的衣袖,“我看不到修齐阁下了!”

“别看

50-60(第6/20页)

,”筑巢师老脸一黄,“你还没到看这个的年纪。”

小雌虫又把目光移向一旁的白岚,谁料他的白岚哥哥也是一脸尴尬,似乎是联想到自己和某位星盗团长间“骗身骗心”的孽缘情债,蓝发雄虫摸了摸小雌虫的脑袋,难得没怼何塞:“他说的对,呃……小孩子看这个容易长不高。”

赫伦撇撇嘴,满不在意地嘟囔着:“不就是生虫蛋吗?D62垃圾堆里可多废弃课本资料卡了,虫族基础生理课本里面还有模拟视频呢~”

骗小孩也不走点心。

野蛮生长,从没看过正经课本的何塞和白岚:……

——封建竟是我自己。

还是官方鼓励生育的文化手段都已经这么丧心病狂了?不要把“生孩子”弄成政//治正确啊!

小雌虫抓抓头发,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和唐修齐的交谈。

——“……修齐阁下,您有雌君或者雌侍吗?”

——“按照现在的说法,应该是我只有唯一的雌君。”

修齐阁下不是说他只有雌君吗?难道——

赫伦眼睛一亮。

——难道那只戴着银面具的雌虫就是修齐阁下的雌君?!

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相呢!

……

忽略这些小尴尬,何塞其实相当茫然,他努力回忆自己屏蔽直播信号时和唐修齐的交谈,是真没弄懂这位阁下想干什么。

——“阁下,这里的监管程序太强,通讯维持不了太久,根据所有直播窗口的信息汇总,比赛神殿一共有六层,地下两层,地上四层,水怪的活动范围是负一、负二和一层,藤蔓怪的活动范围是一二三层,最高的四层属于未开放区域,我猜测那里或许还会有一只怪物。”

——“电子眼是否有监视盲区?”

——“有。”

——“找一个最近的给我。”

然后他就指引唐修齐到了最近的盲区,为避免被监控程序察觉,听唐修齐交代完安排后就立刻断开了通讯。

而这些安排里,并不包括……在万众瞩目下和一只雌虫接吻。

唐修齐阁下,真是很有个性的一只雄虫呢,永远都猜不到他下一步想干什么……

把镜头再次拉回,那个吻也只维持了短短一瞬,画面上被“强吻”的银面具,先是一愣,继而拔刀暴起,狂劲刀风狠狠削断了一旁的石柱!

“找死!!!”

何塞:??什么,你们没有提前商量好吗?!

聚焦在这里的观众也开始兴奋了。

……

直播画面里,是真的在上演“他逃他追”。

银面具拎起长刀追着白发“雌虫”砍到神殿一层,一路上飞沙走石、残屑四溅,一直躲在后方的白发“雌虫”身形竟然格外灵活,每每都能避开长刀的落点,看着也不是很费力。

“喂,不就是亲了一下吗?都是雌虫,不至于发那么大脾气吧?”带笑的声音。

“闭嘴!!”

银面具似乎恼羞成怒,长刀飞旋砍断了一层空间的藤蔓怪,藤蔓怪吃痛,反击机制被动触发,追着那两道身影就从自己的区域跑了出来。

“啧啧啧,你看看,那些藤蔓都被你引过来了。”

“你站着别动就不会出现这种状况!!”

白发“雌虫”侧身避开刀刃,轻盈跃上栏杆,在银面具追过来时又再度跳下,两道身影在空中重叠一瞬,他似乎还嫌“不够热闹”,指尖轻轻擦过对方腰窝,脚尖点地,背着手对栏杆上的银面具歪头一笑:

“我又不傻~”

撩完转身就跑!

银面具咬咬后槽牙,显然是被气狠了,自高处一跃而下,长刀直接劈碎了一层地板,刚好落在负一层水怪上方,负一层的水怪闻到入侵者的气味,顺着缝隙涌了上去也加入这场追击。

“呀,又来一只~”

“站住!!”

直播间里的所有观众就看着他俩一路从南砍到北,也从南“拆”到北,无差别惹怒了神殿一层所有藤蔓怪和水怪,就连在这条路线上战斗的雌虫也不得不暂停打斗避开两只恐怖的怪物,然后目瞪口呆地看着两道上下腾飞的身影从他们眼前掠过。

同为参赛雌虫,阁下整出来的花活为何如此优秀?

……

钟沅和皮克也站在空旷地带,和身边一群“拔剑四顾心茫然”的雌虫们看着这翻天覆地的巨大动静。

皮克满脸呆滞:“怎,怎么打起来了?”

他们不是直播间的观众,自然不知道什么叫“错位”,也不知道这个“错位”给不明真相的观众们带来了多大震撼,在他们的旁观视角里,那两位就是凑近说了个悄悄话,接着突然暴起开打,路过身边时,唐修齐还压低声音悠哉提醒了一句“去空旷地带”。

钟沅默了默:“你觉得他们真的想弄死对方吗?”

“……不觉得。”

“那就是调情。”

皮克也沉默了,他觉得这个解释很有道理。

……

……

更加沉默的是格斗场导播室里的一众工作雌虫和亚雌。

说实话,这场多视角大规模的逃杀比赛在六大星系里也是头一回,为此他们做了很多应对突发情况的备用预案,但众多预案里,绝对不包括“参赛选手因感情纠葛怒拆赛场”这种“戏剧性情节”,以至于他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实时检测员指了指大屏上的一个数据,小心翼翼地问:“经理,180号和810号所在的直播间已经是关注度最高的那个了,还,还要不要按照算法推流推广……”

事实证明,吃瓜看八卦才是每一个乐子灵魂的终极追求。

胖经理皱着眉,没回答,到底是眼光老辣,他缓过最初的震惊后总感觉有哪里不对,目光扫过屏幕上种种检测数据,试图找出这种“不对”的根源,忽然响起一阵惊呼,“不对”终于变成了“不安”。

“经理!1号和2号因入侵对方领地开始暴动了!”

一把推开主屏幕前的导播员,胖经理

50-60(第7/20页)

死死盯着画面上的藤蔓怪和水怪。

在原始设计里,1号藤蔓怪和2号水怪被设定为势均力敌的对手,各自占据不同的地盘,唯一有交互的一层之间也隔着远远的距离,可现在它们因为“反击机制”意外碰撞到了一起。

算法规则中,怪物的核心指令就是“清除领地内一切非我目标,清除顺序依危险程度由高到低”,如果是普通参赛雌虫的危险等级是“1”,那么怪物的危险等级就是“10”。

怪物可没有高级智能,分辨不出引发这场争斗的罪魁祸首是谁,它们只会按照指令——

优先清除危险程度高的非我目标。

胖经理眼前一黑,终于明白那两只雌虫闹这一出是为了什么——他们在引两只怪物相互残杀!

果不其然,因“领地被入侵”,两只怪物放弃了“弱小虫子”们开始专心和对方缠斗,巨大的水形触手和漫天藤蔓在神殿一层各处飞舞纠缠,不死不休,五米的层高对它们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一层的天花板和地板被凿出无数个大洞,更多藤蔓怪和水怪感知到了“危险”,一股脑地涌向战场,整座神殿都肉眼可见地摇晃起来。

偏偏被忽视的两只“弱小虫子”还深谙“拱火精髓”,哪里不够激烈,就往哪里引战,顷刻间,整个赛场都陷入了极度混乱!

“经理!神殿二层损毁率达30%!”

“经理!负三层水怪濒临暴乱值!”

“经理……”

“经理……”

“经理,赛场崩溃值达47.9%!!”

胖经理扯着嗓子嘶吼:“把1号2号关了!快给我关了!赛场不能崩溃!!”

“不行啊经理!直播通道不知道怎么被分享出去了!大量观众涌入,180和810的关注度超出承载峰值,‘关注度’和1、2号的‘狂暴值’产生了算法冲突!”

“3号呢?!唤醒3号!!!”

操作员颤颤巍巍地指了指赛场时间:“经,经理,第一阶段只进行了不到20星时……未达原定70星时的一半,现在唤醒3号……比赛恐怕会强制结束……”

胖经理瘫坐在地,极度的痛苦和恐惧涌了上来,他知道,这次“伟大尝试”失败了。

——“你要明白,这是一次伟大的尝试,如果第一届能完美举行,便可以将它列为帝国常规赛事,这次的狂暴雌虫大多只在第四星系挑选,而一旦它成为帝国运转的基石,参赛者便不再限于第四星系,我们甚至可以每年从各星系偏远行星挑选狂暴雌虫,在固定的时间举办比赛,让整个帝国都见证这场盛事的延续。”

——“那些被虫神厌弃的残次品太多了,你是在为了他们发挥最后的价值而奋斗,那些盯着第一星系的目光也太多了,他们也需要更好的关注目标。”

冰冷的命令还回荡在耳边,胖经理都不敢想象那些隐在背后庞然大物们,看见赛场的混乱时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什么“前所未有的比赛”,什么“毕生难忘的盛事”,全都变成了一场闹剧,一个笑话!

诚然这背后有太多原因,比如科研院的内部争斗导致许多赛场技术不成熟,比如几大幕后投资商的“指点江山”让他们新增了太多繁琐算法,比如他要接收各级指示但每一条调控方向都不一样……

可上位者们会听吗?

他们只会觉得你“不够努力”,你“能力低下”,你搞砸了这一切!!

狠狠撕扯着头发,胖经理双眼怨毒地看着中央屏幕里造成这出闹剧的两个罪魁祸首。

“唤醒3号!!”

不,还没有彻底结束!他还能翻盘!

他不允许就这样结束!

…………

……

……

“这就是你说的‘早点结束’?”避开落石,阿瑞洛斯收刀落在唐修齐身旁。

“赛场都快塌了,主办方难道还不结束?”唐修齐笑眯眯地靠在角落。

“……为什么肯定不是赛场崩塌,所有参赛者先给这地方陪葬?”

“那你又为什么如此相信我的计划?”

为什么,如此相信?

阿瑞洛斯回想起这一切的开始——

“小长官,早点结束这个比赛怎么样?”

他当然想早点结束,阿瑞洛斯决不可能在这里待够70星时,因此一开始的打算就是绝对的高调,绝对的实力碾压。战力一百的对上战力一百的叫比赛,一万对上一百就纯粹是“欺负小朋友”了,也没有任何观赏价值,他甚至都打算解决那两只怪物,这样一来主办方必然会出面调控,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可现在听来,这只雄虫似乎有更好的方案,于是他问了:

“你想怎么做?”

看不见,但当温热呼吸扑来,阿瑞洛斯感觉对面这家伙应该是在笑的。

侵略感过于强烈的气息将他完全笼罩,那一瞬他甚至下意识往后退了退,仿佛动物在面对自己的天敌时的躲避本能。

但眼前的并不是想要吃掉他的猛兽,他也……并不想逃离。

最后只感觉有温热指腹贴上嘴唇,牙关微启,他眼睫颤动,更加暧昧的气流便萦绕在鼻尖。

“大闹一场吧。”

阿瑞洛斯感觉沉沉目光扫过他的脸,他克制住自己不去猜对方此刻会是什么表情。

接着悠然含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长官,你该来追我了~”

默契顷刻而生。

明明他们全程除了几句似是而非的挑衅,再也没了别的交流,偏偏有种“契合”似乎烙印在灵魂之上,阿瑞洛斯能读懂对方每一个动作、每一种语气背后的含义。

一个绝妙的计划就诞生在这些微小的交流中,仿佛一支圆舞曲,呼吸慵懒如水,他们来回试探,每一步进退都恰到好处,自然而纯粹。

心湖涟漪迭起,层层波澜,泛滥出难以安放的期待和胆怯。

为什么,如此相信?

……

身旁气息似要远离,脑海一片空白,阿瑞洛斯来不及思考下意识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嗯,怎么了?”

怎么了?

——阿尔,怎么了?

指尖开始颤抖,止不住地颤抖,阿瑞洛斯忽然痛恨起现在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看不见对方脸上的表情,看不见嘴角每一个细节,什么都看不见。

眼眶也滚烫发热,热到快要落下眼泪。

“你……”

“你有……喜欢的……人吗……”

宇宙霎那间回归亘古前的安静。

不是喜欢的“雌虫”或“雄虫”,不是虫族,是一个十万年前的独特称谓,是只属于彼此的默契暗语。

——是“人”啊。

他在黑暗中,没有得到回答,但掌心紧握的力度却不肯放

50-60(第8/20页)

松半分,反而越发靠近。

十万年前,那只失去了一切的伴生雌虫在十万年后说:

“我有……一个……”

“很喜欢,很喜欢的人。”

喜欢他给我取的名字,喜欢他一次次强调“我不是武器”,喜欢他向我描绘理想时眼里的光芒,喜欢他的一字一句。

喜欢他的微笑,喜欢他声音里每一个婉转尾调,喜欢他缠绕我发梢的手指,喜欢他抚上我侧脸的掌心。

喜欢他每一寸轮廓,喜欢他唇上温度。

喜欢,所有陪在他身边的年岁。

滴答、滴答。

终于,有什么温热液体滴落手背,穿越时间洪流和所有等待的荒芜岁月。

是万千喜欢,汇成的姓名。

“唐修齐……”

第054章 今日遇灵

“唐修齐……”

“唐修齐……”

“唐修齐!!!”

……

“唐哥, 唐哥?唐哥!!”

猛地睁开眼睛,像从一场热雾弥漫的梦中苏醒,情节模糊, 不知缘由, 唐修齐挥开在自己面前晃悠的手,掩去眼底的失神恍惚。

“干什么?”

白岚瞪大眼睛,傻白甜的气质尽显无疑:“唐哥我叫了你好几声诶,想问你这次志愿活动去不去?”

志愿活动?

唐修齐不动声色地打量过周围的环境——

整齐课桌, 明亮窗几,黑板上是上节数学课老师留下来的公式板书, 值日生正拿着粉擦在粉笔槽边缘不停敲叩着,试图抖落上面的粉尘。有学生拎着保温杯打算去饮水机接水,还顺便帮同桌也灌了一杯, 坐在前排的女生的转过身和后排的朋友聊天, 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要对方一定去看热播剧最新一集……

是教室。

得出这个结论后唐修齐突然有一丝愣怔——我在自己学校的教室这么谨慎干什么?

他的声音毫无异样:“是周末去中心湖捡垃圾吗?”

“对,新出的,生委让我来问问你, 你要去的话她就把你名字也一起加上。”

“志愿活动”是市一中的固定教育课程, 学校和市青协合作,会不定期发布一些活动报名, 比如“养老院拜访老人”“城中村辅导小朋友写作业”,教务处要求每个学生每一学期都必须参加几次,唐修齐基本都去, 这次自然一样。

得到了肯定回答,白岚没忙着离开, 从口袋里翻出了一条巧克力放在唐修齐桌面朝他好一阵挤眉弄眼:“生委给的~”

唐修齐失笑:“谢谢了,帮我还给她吧, 就说我不喜欢吃甜的。”

少年眉眼弯弯,坐在窗边,春日午后的清浅阳光照亮发丝,给他的轮廓渲染出一圈朦胧梦幻的光晕,就连拒绝的话,用的也是温温和和的调子。

清楚唐修齐的性格,白岚还是把巧克力拿回去了:“好吧。”抬头一看他唐哥的目光正若有所思地落在自己脑袋上,傻白甜抓了抓黑发,晕乎乎地问,“怎么了,我头上有东西吗?”

唐修齐的语气难得有些迟疑:“你有没有考虑,把这玩意染成蓝的。”

“?”

高中生不能染发啊!

……

……

奇怪,但说不出哪里奇怪。

唐修齐托腮看着窗外,假如有人此刻能看见他的眼神,一定会感到些许违和。

那目光太沉静,不是说高中生就不能有安静性子,但这个年纪的少年们还是阅历偏少,不管如何眼底都盈着一片清澈,那双黑眸也是清亮温润的,却更像是看透世事后的圆滑不世故,沉淀出草木皆悯的心。

窗外的草木也很好,高大的树兀自生长着,送来一春绿意,而作为背景画布的天空仿佛是云上小神仙波下的一桶蓝漆,蓝得浓郁明艳,却也过于浓郁。

简直,不似真实。

风吹动,吹响一树“沙沙”还往课桌上送来一只黑色小虫,唐修齐垂眸看着这只小虫。

——他不喜欢虫子。

枫市夏季闷热,整个人就像被塞进一层水膜,虫兽和那些绿植一起疯长,热气里本就被聒噪虫鸣惹出燥意的心,在看见桌案前不知从哪里飞进来的小虫子时更多了几分烦厌。

最严重的时候,他偶尔抬头看见卧室纱窗外趴着虫子,都会拿出杀虫剂扫射一番或者直接冷脸拉上窗帘。

课桌上米粒似的小虫还在爬行,笔袋变做高墙,课本成了山脉,它靠近一步,似乎是被眼前“数学”两个所散发的恐怖气息震慑到了,未经知识污染过的脑子下意识做出决断,竟然绕开了写满公式笔记的课本。

数学恐怖如斯。

唐修齐哼笑一声,没像往常那样挥开这只小虫,撇过目光无视了它,不一会儿,它就不见了。

或许是被风吹走了吧。

……

……

“唐同学,可以请教一下上节课老师的留堂问题吗?”

“唐哥!出来打球啊!”

“班长,老师叫你去办公室帮忙改卷子。”

“唐修齐同学!我,我……我喜,喜欢……”

……

唐修齐的课余时间总是“被迫充实”。

拥有一副过人皮相,且成绩性格都好到极点的少年或许不是青春小说的男主角,但绝对是所有角色青春记忆里最明亮动人的“白月光”。

“那个总考第一长得又帅的大学霸脾气很好”,这是学生们公认的观点,不管是谁,和唐修齐相处起来都非常舒服,他们也基于这个事实,倒推出“脾气很好”的前提。

但天真单纯的祖国花朵们还未接受过现实的毒打,并不知道,当你和某个人相处得极为愉快舒适时,很有可能是对方足够成熟强大,所以能向下对你进行包容。

——并不是你们看到了一样的风景。

又拒绝了一封情书,他回绝得果断,从不给人多余幻想,但今天难得没有把这件事立刻抛之脑后,而是思考起了那个粉红色的信封,或者说,里面装着的“情绪”。

人的“喜欢”,科学一点解释,不过是多巴胺分泌出的情欲影响。如果将大脑比作一台紧密运作的仪器,这种存在于下丘脑和脑垂体腺中的神经递质传递了“兴奋”和“开心”的信息,并同时促进血管扩张和心率加速,从而令人产生一种“怦然心动”的错觉。

偏偏就是这种“错觉”,让无数男男女女深陷于一个叫“爱情”的谎言。

但或许人类就是善于“自欺欺人”的动物。

……

放学回家,走过铺满黄昏的小巷,他是几年前搬到这片新建成的高档小区,小区对面却是老旧破落的筒子楼,城市寸土寸金,房地产商们又在不停搞开发建新楼,因此常常出现这种隔着一条街道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情况

50-60(第9/20页)

唐修齐刷门禁卡进入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吼,他回头看了看,对面筒子楼下的小卖部里窜出一个瘦小狼狈的小男孩,戴着红帽子的售货员追到门口叉腰大骂:“滚!天天躲在这里,谁知道你是不是来偷东西!”

一只拖鞋像弃尸一样躺在路面,也许是那个男孩不小心跑掉的。

唐修齐只停留一眼便收回目光走进了小区。

“我回来了——”开门后他顿了顿,微妙卡在了那个将要说出口的那个称呼上。

“妈?”

无人应答,屋内也没有开灯,唐修齐挑了挑眉,按下门口的开关。

“Surprise!”

一声欢呼,金色的小亮片和彩带从天而降,唐修齐及时闭眼避免这种装饰性的小碎屑沾进眼里。

“生日快乐!祝贺我们唐唐今天满十八岁!是个成熟的大人了!”

“谢谢妈妈。”

他淡定弯腰换上拖鞋,捻走脸上的彩带,并没有对“唐唐”这个略显软萌的小名表达什么抗议,放下书包,看看满地五颜六色的小亮片:“这些放着待会我来收拾就好。”

“唐唐真懂事!真是妈妈的小宝贝!”女人捂住心口,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女人很美,不是简单的漂亮,而是不管谁看了都会选用“美丽”这个更为厚重正式的形容,岁月仿佛格外偏爱于她,因此快四十岁的年纪做出这种小女孩的可爱动作也丝毫不显违和。

“快来吃饭吧!今天做了我们唐唐最喜欢的糖醋鱼哦!”

开了灯,温暖柔和的灯光便塞满整个客厅,房子不算大,但很温馨精致,不管是沾有皂香的碎花窗帘还是餐桌别具田园风情的桌布,都能看出这个家的主人花了很多心思打理。

热气腾腾的饭菜摆在桌面,掀开带着蕾丝花边的菜罩子,香气就丝丝飘了出来。女人今天还化了个淡妆,换上了她那条最漂亮的红裙子,坐在餐桌前,像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

唐修齐只感觉这条裙子旋舞飞动之时会更像一朵绽放的花。

或者火焰。

洗了洗手,他坐在女人的对面,用餐动作自带一股从容,慢条斯理地,也难以从脸上的表情看出合不合胃口。

女人托着下巴,忽然很用力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唐修齐放下筷子看着她。

她嘟着嘴,又是很夸张地叹气:“唉,我们唐唐是很懂事啦~可就是太安静内向了点,从小到大都是这幅乖乖仔的模样,我其实也想成为那种和孩子做朋友可以一起愉快玩耍的妈妈呢。”

唐修齐:……

这个形容槽点太多,以至于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他试着回想自己小时候的模样,但或许是时间久远,那些画面都已模糊不清,最后也没能回忆起什么特殊情节。

可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无语,女人又捂着心口露出了“极度受伤”的神情。

唐修齐无奈安慰到:“你现在就很好了。”

他也不需要什么“愉快玩耍”。

“想和孩子成为朋友”的漂亮妈妈瞬间被哄好,开开心心地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小蛋糕,点燃上面造型为数字“18”的彩色蜡烛。

“仪式感还是要有的,快!许个愿!”

柔和烛火映照着女人脸上灿烂的笑容,也映在她的瞳孔中,像两颗跳舞的小星星。

唐修齐看了看眼前的蛋糕,精致的奶油花边,鲜嫩可口的红色樱桃,还有上面象征十八岁的蜡烛,人类总是很擅长将“幸福圆满”此类主观概念用这些东西具象化出来。

他忽然抬头,盯着满脸笑意的人,问:“妈妈,你幸福吗?”

她嫣然一笑,对这个问题回答得毫不犹豫:“有我最亲爱的唐唐宝贝在,妈妈当然很幸福啊!”

于是便没有再问了,垂眸靠近那两道跃动的火焰,唐修齐没什么意味地勾了勾嘴角:

“那我希望你永远幸福。”

呼——

他吹灭了蜡烛。

至少在此刻,永远幸福。

…………

……

……

*

周五下了雨,周末天气却不错,和风阵阵,水波温柔,泥土浸着雨水的芬芳,被在树下玩闹的孩子一脚踩过,笑声惊动了绿叶上的积水,滴答落在脖子上,惊得小孩滋哇怪叫起来。

学生和志愿者们来的很早,中心湖的早晨雾蒙蒙的,隐隐透着几分神秘。唐修齐领了工具就去自己分配到的区域打扫了,清洁工作并不繁重,更像是某种休闲游玩,他戴着手套,偶尔看见一个塑料瓶子便用钳子弯腰捡起装进编织袋里,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过去。

“我刚才还看见他在这里呢。”

“要不,算了吧……”

“别呀,你不就是想告白才参加这次志愿活动的吗?反正唐大学霸人那么好,就算拒绝了也不会四处宣扬……”

并非有意偷听,实在是这段对话就发生在和他一树之隔的地方,唐修齐放轻脚步,打算换个人少的区域避到活动结束。

……

中心湖是市民经常散步旅游的地方,作为城市名片,周边绿化做的相当不错,离了湖泊,便是一片葱郁茂密的森林。

清晨静谧,万物未醒,唐修齐踩着湿润松软的泥土一路向里走去,呼吸里都是清洌的凉意,一时之间,这里只剩下他拨开灌木丛的窸窣声。

忽地不远处传来一声重物落到树叶堆上的清脆响动,他脚步微顿,朝那个方向慢慢走去。

泥土下的虫蛇?出来觅食的小动物?还是来玩捉迷藏的小孩?

绿色掩在雾气之后,游雾浮动,绿也浮动,蔓延出去像海浪一样层层起伏,唐修齐穿过眼前的雾,来到那棵发出响声的树下。

他认不出那是棵什么品种的树,只能看到树下堆积的叶子呈现深浅不一的绿,青苔自树脚缓缓爬上,是岁月经过的证明。

本来只有青绿天地中,忽然落下一泓月光。

入目是暖玉一样光滑瓷白的后背,白得晃眼,蝴蝶骨如山峦般起伏,仿佛下一秒真的能从那里长出一对翅膀,银发倾泻而下落在浅浅腰窝,散发出淡淡莹光,跪坐在地上的人听到脚步,转过身来,抬起一双宛如白鸽泣血的红眸懵懵懂懂地望着他。

望着他。

唐修齐有片刻失神,或许是从未见过这样纯粹的红,和这样冷冽的白。

细细密密的绿,湿湿漉漉的眼,在这个春日迟倦的早晨,风起,雾散。

今日遇灵。

……

思绪收拢,视线下移,是淡色的唇,还有若隐若现的舌,初晨凉意落在皮肤上,引得微微颤抖,不晓人事的精灵朝他伸出一截细瘦的手腕,柔软腹部随着呼吸低缓起伏,两点落在白玉上的艳色朱砂晃了晃——

唐修齐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