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从谢瞻相对的方向也有一只箭矢破空而来,宗缙的亲卫发现了这只箭,拼尽全力去推宗缙。
宗缙一抬眼侧身,瞳孔骤然一缩。
然而再躲也来不及了,那两只箭矢齐齐射偏,一支射穿了宗缙的右眼,一支插在了他的后背上,距离心?脏最近之处。
宗缙坠马,敌军顿时军心?大乱。
“世子,对面有人!”长忠惊道?。
谢瞻放下弓,对面的男人也在和他做着相同?的动作。
狭路相逢。
谢瞻攥住了手中的白虎弓。
三息之后,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选择无视对方,掉转马头?而去。
……
谢瞻用四天四夜的的时间从河北连夜赶到太原。
宗缙担任蓟州节度使?时排除异己?,树敌太多,为了赢得?隆德帝器重,大肆残杀契人。
太祖爷自建国之后,多次北伐将契人驱逐至漠北,后契国内部分裂为东西两契,多年来内部纷争不断。
起先东契势大,四处欺凌周围弱小国家。一百年后东契逐渐走向没落,西契强势崛起,自二十年前西契首领汗主默答之父铁力继位后更是达到了巅峰。
到默答继位,朝中不乏亲周派与仇周派,亲周派乃是以默答宠妃察兰汗妃及汗妃养子伯都?为首,而仇周派的首领则是左丞相土勒等人。
多年来两个党派相互倾轧,互不相让,而默答的态度却十分不鲜明。
宗缙年轻时曾跟随义?父张元伦巡边蓟州,遇上察兰汗妃六岁的大儿子阿弥坦微服偷跑出宫游玩,宗缙不知阿弥坦是察兰汗妃之子,为了立功将阿弥坦及身边所有侍从残杀。
自此察兰汗妃对宗缙恨之入骨。但宗缙谋反之后又不得?不反过来去讨好契人,否则只要他一离开朔方和蓟州,契人便会趁虚而入直捣他的大本营。
自宗缙生出反心?之后,这几年来苦心?经营,多次向默答与察兰汗妃进献金银珠宝,态度谦卑,并许诺只要他担任蓟州节度使?一日,便绝不再动契人一根手指头?。
时日一长,西契与宗缙的关系渐渐不再紧张。
宗缙在京都?吃了败仗,折损数员大将,连自己?宠妃的哥哥都?折在了里头?,再也坐不住,猜测到郭尚与谢瞻也许很快就?会筹措大军来攻打山西,于?是连夜赶到太原预备御驾亲征。
他本以为抓住了沈棠宁是个极好的羞辱谢瞻的机会,没想到谢瞻行动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今夜竟会命手下士兵假扮成?契人要求入城。
那守城士兵见城下叫嚣的军人个个生得?高鼻深目,五大三粗,且都?操着一口流利的契语,误以为是西契派了人来,匆匆去报。
好巧不巧,西契的丞相土勒确实曾与宗缙书信往来,那阔死后,默答认为宗缙不成?气候,选择作壁上观,宗缙心?急如焚,向老丈人土勒求救,土勒也承诺会说服默答支援宗缙。
土勒不仅与宗缙私通多年,甚至把自己?小女儿嫁给了宗缙为妾,前不久死在居庸关之战中的那阔就?是土勒的儿子。
宗缙虽高兴来了援军,却也未被喜悦冲昏头?脑,而是犯了疑心?病。
依着土勒信中所言,至少还?有两日方能到,怎会莫名提前?
他下令士兵先不要开城门,准备亲自来迎接援军,却没想到太原城中早就?混入了谢瞻的内应。
谢瞻在城外一声令下,城中内应立即大喊谢瞻与郭尚带着朝廷军攻进来了,宗缙的这些叛军如今闻谢郭二人名号丧胆,瞬间整个太原城人心?惶惶,军心?大乱。
趁此良机内应们更是一举打开了城门,宗缙的士兵们擅长野战不擅守城,城门沦陷,谢瞻将白蹄乌放入城中。
白蹄乌虽性烈却极通人性、守忠诚,找到沈棠宁后马不停蹄将她从行宫中驮离了出来。
不过谢瞻这次来太原主要为救沈棠宁,带的人并不多,兼之目下局势中似搀进了西契人,是以并不恋战,找到人后便迅速而有序地撤退,连夜退居到远在太原百里之外的灵武。
翌日,灵武城。
谢瞻焦灼地看着床上双颊通红,口中呓语不停的沈棠宁,问大夫道?:“她目下怎么样?”
老大夫苦着脸道?:“将军恕罪,恕老朽也无法判断夫人是生了什么病,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应当不是伤寒之病,倒像是中了……”
老大夫顿住。
谢瞻心?中忽有不好的预感?。
“您但说无妨。”
老大夫叹了口气。
“像是某种青楼楚馆中不入流的春.药。”
默了片刻,谢瞻霍然站起来上前一把抓住老大夫的衣领子喝道?:“放屁,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长忠惊得?也连忙站了起来,老大夫却看着他坦然道?:“谢将军,老朽医术不精,也看不出谢夫人究竟中了何种春.药,但事已至此,您发再大脾气也没有任何用处。”
“您放心?,这事会烂在老朽的肚子里。”
直到老大夫走了许久,谢瞻依旧呆呆立着没有回过神来。
这已经是宁州城中医术最高明的大夫了。
沈棠宁似有所感?睁开了眼睛,迷迷瞪瞪地见他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疑惑而低柔地唤道?:“阿瞻,阿瞻……”
谢瞻蹲了下去,抚摸她滚烫的脸。
“团儿,我在这里。”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还?带着一丝颤抖,沈棠宁却觉得?那手掌纹路上的茧子磨得?她既难受又舒服,而且这手掌厚厚凉凉的,她忍不住用脸蛋蹭了蹭,喃喃道?:“阿瞻,我好热,好难受,你帮我找大夫看看好不好?”
她的声音中不知不觉带上了撒娇的意味,好像这样谢瞻就?可以尽快帮她。
从谢瞻把她从太原城中带回来的这一路上她都?难受极了,只是刚开始不过是强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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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渐渐地她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意识,她真的很热很燥,那种燥热像是从脚底板爬上来的,热得?她喘不上来气,口干舌燥,如跗骨之蛆一点点蚕食着她的理智。
她难受得?将藏在被下的双腿交叠,摩擦,可是这些还?不够,远远不够。
她说不清自己?究竟哪里难受,身体里面好像有个黑洞空虚得?要命,她想将这黑洞填满。
她哭着去蹭谢瞻,乞求他救救她。
可无论她怎样哀求,他却总是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按住她,呵斥她不要乱动。
而后她也不知他是做了什么,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竟将她的手脚都?绑了起来,叫她一点都?动弹不得?。
沈棠宁委屈极了,哭着大骂他混蛋。
弄到最后两人都?出了一身汗,谢瞻绑好了沈棠宁,手在装满冰水的木桶里试了一下温度。
再看看怀里红着眼眶瞪他的沈棠宁,就?她这幅柔弱的小身板,莫说受不住这冰水,倘若真把她放进去,怕是会气得?立即跳起来咬他。
谢瞻思量再三,将沈棠宁放到了床上,而自己?则脱下衣服泡进了冰水里。
很快他便感?觉到浑身被冻得?冰凉,不过这样的温度对谢瞻而言却算不上什么,他不敢冻得?太冷,从水桶中出来简单地擦了擦,走到床边。
沈棠宁大约是喊累了,奄奄一息地歪在床边,只时不时地啜泣两声,谢瞻轻触她晕红的脸庞,她便像个小孩子一样含糊地哼唧了起来。
谢瞻闭上眼,下狠心?剥光了她的衣服。
尽管他浑身已经被冻到麻木,但接触到她肌肤的那一刻,身体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反应。
幽暗的光线下,她雪白的肌肤莹润、细滑,宛如一匹上好的丝绸,触手令人惊叹的细腻如脂。
谢瞻不敢再多看,强忍着身体中蚀骨的欲.望,将她翻过身子用双臂环住,大腿压住她的小腿防她乱动。
那冰凉的肌肤相触的那一刻,冻得?她立即一叠连声娇呼起来。
但因被绑住了手脚,她只能像条滑腻的鱼儿在谢瞻怀中不停地扭动,哭得?泪眼汪汪,单薄的双肩一抖一抖,很是伤心?。
“团儿。”
谢瞻低低地,无奈地唤她。
拨开她颈后湿成?一缕缕的发,她掉了很多眼泪,眼睛肿成?了一颗红红的桃子,长长的睫毛都?是湿润了。
谢瞻想给她擦泪,手一伸过去她便嘤咛着含住了他的整根指,在湿滑红软的口中舔咬。
……
两人像是打了一场大仗般,各自汗出如浆,她同?样娇吁微微,压在他臂下的可怜雪团也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小嘴儿一张一合地朝着他的脸,吐出如兰香甜的气息。
谢瞻看怔住了。
眼前的沈棠宁,红润的脸蛋,迷蒙似水的杏眼,眼角眉梢尽是平日里没有的妩媚风情………
沈棠宁突然感?觉自己?被人咬住了。
那微微心?口刺痛的感?觉,她呜呜地叫了起来,唇舌似要被人吞食一般地吸吮搅动着,她觉得?自己?要窒息,喘不上气。
痛……
可是这种感?觉非但不令她排斥痛苦,反而奇异地纾解了她身体里的燥热,感?觉自己?整个身体宛如泡到了带着微凉水意的汤泉里。
直到身上那重量猛地一顿,再度将她按住之后骤然离去,迎接她的又是那堵冰冷的墙。
她像个孩子一样气恼大哭,手脚并用捶打他,把身子缩成?一团去防御,就?是不给他碰一下。
如此反复几次,不光沈棠宁痛苦,谢瞻更是心?神俱疲。
除非一刀杀了他,否则绝无可能让他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在怀依旧毫无反应心?如止水。
他不得?不中途去净房自己?纾解,然而只要回来一抱住她雪白柔软的身子,他又难以抗拒地生出欲.望。
那欲.念犹如生根发芽般长成?参天大树,折磨、诱惑着他。
或许,也并不是非要那样做,他也可以像给自己?纾解一样帮她纾解。
这个念头?在谢瞻脑中一闪而过。
……
沈棠宁醒的时候,午后的湛蓝的天空上飘着几抹白云,一缕轻柔的微风自半开的窗棂缓缓吹进帐中。
浑身像被揉过的面团一样酸软无力,沈棠宁揉了揉眉心?,废了好大力气才?能勉强才?床上坐起来,打量着屋内的装饰。
淡粉色的纱帐,茜红色绣鸳鸯戏水的被褥,下了床东侧的隔间里陈列着一张镜台,匣中装满了首饰珍宝,装饰赫然是她曾经在宁州住过的驿站。
她有点记不起来,怎么又回到宁州了?
“姑娘,你终于?醒了!”
沈棠宁转过身,原来是锦书端着新衣服走了进来,惊喜道?。
主仆相见,两人都?忍不住红了眼,锦书哽咽着扑进沈棠宁的怀里。
“若不是世子救您,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姑娘了!”
沈棠宁还?记得?是谢瞻救了她,只是不记得?从谢瞻救了她之后的事情。
“他去哪儿了,这会在不在?”
锦书目光却躲闪了一下,支吾道?:“世子他,他有公务要忙,不在……姑娘你一早没吃饭,饿了吧,我让人给你做了饭,您先去吃饭好不好?”
说着就?把沈棠宁往明间里推。
丫鬟们陆续上了冒着热气的饭菜,沈棠宁有心?事就?不是很有胃口,勉强吃了两口,看见锦书在里面收拾床铺,便走过去轻声问:“锦书,我睡了多久,我都?不记得?……”
无意看见那床铺似乎十分凌乱,两块揉成?一团的帕子被丢在床尾的位置,粉色的被褥上面还?有几点已经干涸白色的斑痕。
她怔了一下,没等她看清楚锦书就?飞快地把床铺卷了起来,笑道?:“姑娘,世子连夜带您来了灵武,您一路舟车劳顿,途中就?昏睡了过去,现在是巳时一刻,您也没睡多久呢,腹中一定饥饿了,快再去用些饭吧!”
把卷好的床铺交给小丫鬟,推着催促沈棠宁走了出去。
第57章
热气氤氲。
水漫过胸口,肩头,脖颈,直到整个身体都被温热的水流包裹住,浸入水里。
活了十七年,沈棠宁第一次做春梦。
那些支离破碎,叫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在脑海中?一幕幕闪过……
她躺在床上,双手被绳索缚住。她在与谢瞻疯狂地?交吻,梦里的她甚至主动地?伸臂抚摸他的胸口,仰起头回应他。
他若一动不动只看她,她还会急切委屈地?哭泣,像个吃不到窝丝糖的孩子一样。
他有时亲吻她的脚踝,有时亲吻她的眼?睛,或是用?手温柔地?抚摸她的发?顶,再慢慢下滑……
她成了他的手下败将,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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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臂已然青筋绷起,硬如铁杵,却好像是她唯一可以依靠求生的稻草。
……
“哗”的一声,沈棠宁从水中?出浴。
她使?劲晃着自己的脑袋,意图将这些凌乱的画面驱赶出自己的意识中?。
这一定都是她做的梦。
不,这不是梦,如果这是梦,为什么她的脚踝和手腕上会有被绳索缚过的红痕?
也不对,谢瞻无?缘无?故为什么要绑住她?这根本不合情理,她与谢瞻并非两情相悦,如果她没记错,谢瞻这会应当已经迎娶了公主。
更不必提交吻、乃至做出那等夫妻间?才会有的床.笫之欢……除非她发?了疯,否则绝不可能丧失理智,与谢瞻做出那等事!
沈棠宁如是安慰自己,看着夜幕一点点黑沉了下去,谢瞻仍旧没有要回来?的消息,她反倒松了口气。
或许是她这几日受了太多的刺激,太累了,才会做那样的梦,她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夜深了,锦书给她端来?一碗药。
“白天用?完膳后?不是喝过了么,为何还要吃?”沈棠宁不解。
锦书不敢抬头看她,含糊道:“这安神药每日需饮两幅,昨夜您睡下后?说了许多梦话,大夫说您喝了早些歇下,今晚能睡一夜好梦。”
锦书说的没错,看来?果然是她自己想多。
沈棠宁遂放了心,将漆黑的药汁一饮而尽。
喝完药锦书却不着急走。
“姑娘,您要是哪里有不舒服,千万要告诉我,夜里喊我起来?,不要怕麻烦。”
沈棠宁有些诧异她满脸的凝重,不过仍是应了下来?
锦书走到门后?,又?扭头多看了她两眼?,这才慢吞吞地?关上门。
大概是因为她被宗瑁掳走了两次,所以锦书才会变得小心谨慎吧。
沈棠宁躺到床上。想到宗瑁,她的确有满腹的话要告诉谢瞻,也有许多的问题想问他。
谢瞻,谢瞻的手,他的唇……
一刻钟后?,沈棠宁沮丧地?翻个身,捂住自己的眼?睛。
为什么只要她一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就忍不住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
往日里她最喜欢枕着芭蕉落雨和螽斯虫鸣声入睡,今夜为何如此惹人厌烦!
沈棠宁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来?越热,干脆起身把中?衣都脱了,才发?现后?背出了一身的虚汗。
她用?帕子擦干净汗,重新躺回床上,仅仅这样简单的几个动作,都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迷迷糊糊地?想,她是不是生病了,不然怎么这样热?
还有她的心口,实在烦闷得难受,喘不上来?气似的。
她去揉自己的心口,口中?含混不清地?嘤咛出声。
…………
他的手很大,掌心也厚厚的,虎口的指腹上长满了茧子。
可他的手掌和手指都充满了男人该有力量,…………………………像是要窒息,夹杂着痛楚,又?令她十分?快乐,不像她的手……
不,不,我在想什么?!
这时,门外传来?锦书与男人低沉的对话声。
“夫人睡下了?”谢瞻问。
“睡下了。”
“白日她如何,食欲如何,可有吃药?”谢瞻又?问。
锦书回道:“巳时吃过一膳,药也都吃下了,奴婢……”
后?面的话,沈棠宁就听不到了。
她陷入了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态。
直到突然开门的声音将她惊醒,沈棠宁心脏漏了一拍,继而更加急速地?跳动了起来?。
她急忙死死地?咬住唇瓣,抑制住想要发?出那种声音的冲动,把被子拉高盖住自己滚烫通红的脸。
谢瞻进来?后?,怕吵醒她,便只点了一盏灯放在床头。
沈棠宁背对他躺着,他压低脚步声走到床边,见她身上盖着一层厚厚被子。
入秋后天气就逐渐凉渗了下来?,沈棠宁身体娇弱,既怕冷又?怕热,谢瞻便并未多想。
适才锦书告诉他,沈棠宁压根不记得昨晚的事情,只是问过她三?次世子何时回来?,言谈之间?神情也不似作伪。
她能忘记了,也是一件好事。
谢瞻看了她片刻,灭了灯,关门走了出去。
他一离开,沈棠宁就再也忍不住了,推开被子大口大口喘息着。
身体里空虚感几乎要将她的所有理智都尽数燃烧殆尽,她听到自己又?发?出了那种令人羞耻的叫声。
慌乱间?,她似乎看见一个人影快步朝她走了过来?……-
谢瞻听到屋内发?出异样的声音,立即转身冲进了屋里。
他掀开纱帐,一线月光射入了帐中?,映照在床上女子晕红如火的双颊上,被子被踢到了床尾,浑身上下只着一件粉绿色的肚兜,她半趴在床铺上哀哀地?呻.吟着,两条细白的腿儿?难耐地?交缠在一处。
“团儿?!团儿?!”
谢瞻心神一震,连忙握住她的双肩,将她翻过身来?。
她早已泪流满面,含糊不清地?呜咽道:“我是怎么了?我,我是不是要死了,呜呜……”
“对不起,对不起团儿?。”
谢瞻眼?底是深深的自责与心疼。他抱着她说:“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他将沈棠宁轻轻放到床上。
沈棠宁痛苦地?摇头。
衣衫尽数掉落在床前?,露出男人精壮结实的身体。
他低头吻过来?时,她绝望地?偏过了头去,泪水顺着脸颊滚到枕上。
下巴忽然吃痛,谢瞻掰过她的脸,迫使?她抬起头直视着他。
“团儿?,就算你恨我,我也绝不可能让你去找别的男人!”他幽黑的凤眸看着她,声音一字一句,却已经隐隐透出了沉怒的味道。
这样霸道强硬的谢瞻,令沈棠宁想起了宗缙,那个阴险狠辣,险些强迫了她的男人,以及和谢瞻那屈辱的一次……通通都是不愉快的回忆。
其?实她已经能够猜到,她会变得如此放浪不顾羞耻,恐怕与那晚在太原宫中?她被强灌下喝的东西脱不了干系。
一瞬间?,惶恐,害怕,羞耻齐齐涌上心头,可是身体却不容她的理智做出反应。
“我,我不想再有身孕……”她颤声哀求他。
谢瞻顿了一下,从她胸口抬起头,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不会的。”他摸了摸着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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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宁将身子自暴自弃地?缩了起来?,对着墙角伤心地?抹泪儿?。
谢瞻的手刚伸过来?,落在她的胳膊上,就被她“啪”的一下打了回去。
默了片刻,谢瞻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还要吗?”
沈棠宁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说不出话,双腿却紧紧地?蜷缩在了一起,无?意识地?蹭着。
过了片刻,后?背贴覆上男人坚硬汗湿的胸膛。谢瞻从背后?搂住她,一臂绕到她的面前?。
她看不见他的脸,耳畔却是他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一开始,她像只受惊的小兔,无?措地?摇头,口中?哭哼着。
然而男人强大的臂力又?令她动不了分?毫,接着低头含吻她的耳垂,轻抚她僵硬的身体。
渐渐地?,沈棠宁就停止了抗拒和挣扎,无?意识地?抠住他的臂,湿润的水眸迷离地?看着墙壁上一晃一晃的彩绘鸳鸯。
…………………………………………………………………………………………………………………………………………
谢瞻用?帕子擦干净手,给怀中?已经昏睡过去的妻子轻轻盖上了被子。
他知道她很害羞,却因为药力发?作不得不默许他对她那样做,所以过程中?,她始终不肯睁眼?正面看他。
但在她睡着之后?,他终于可以仔细地?观察她了。
谢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贪婪而反复地?在脑海中?勾勒回忆着她的眉眼?,想象着她此刻就被他搂在怀中?。
因刚那一场情事,她已是累极,脸蛋粉扑扑的,濡湿的发?紧贴在脸颊两侧,眼?圈也红红,像一朵被蹂躏过牡丹花娇美可怜。
谢瞻命人抬了热水进来?,给两人都洗了干净,而后?抱着熟睡的沈棠宁,一道沉沉睡去。
……………………………………………………………………………………………………………………………………
一大早,谢瞻果然人又?没了影。
那晚给沈棠宁开药的大夫一大早就过来?了,把过脉后?重新给开了方子。
沈棠宁欲言又?止,几次想开口询问她目前?的情况,却又?羞于启齿。
老大夫眉眼?通挑,毕竟做大夫的,最要机灵,忌多言多语。
且谢瞻嘱咐过他,让他一概不许多问病人隐私,除非她自己愿意开口。
如果她不好意思问,就把她的病况委婉告之,莫要令她感到难堪。
这样漂亮的小媳妇,也难怪那包藏祸心人给她下虎狼之药了。
老大夫主动说道:“夫人,老夫只是个乡野大夫,行医数十年,勉强算见多识广,认识过一种来?自漠北的毒药,以天蚕蛾为原料所制而成。这种毒后?来?被贩卖到中?原,专门用?于妇女身上,掺入酒中?服用?,药效则更盛。”
“天蚕蛾性淫,常于每晚夜深人静时与雄蛾媾和□□,因此服下后?,中?毒者?通常夜间?发?病,难以自控,非与人行夫妻之事不能解此毒。”
原来?如此,看来?宗缙的宫女那夜给自己喂下的,便是这天蚕蛾了。
沈棠宁死死地?捏着掌心。
真恨那日没能一刀杀了宗缙,然事已至此,她不得不强压住面上的难堪问:“前?一日,我已然……已行了夫妻之事,为何昨夜还是会发?病?”
老大夫叹道:“这便是研制此毒难解之处!此毒唯有服下解药,方算解毒,否则每晚都会发?作,时日一长,即使?解毒,女子却会染上如天蚕蛾一般的天性,再离不得男人,因此常用?于青楼楚馆之中?调教少女。”
“姑娘,吃药了,还是趁热吃了好。”
老大夫走后?,锦书把煎好的药端到沈棠宁面前?,看着自家姑娘郁郁寡欢的模样,心疼极了。
“姑娘,那周大夫说了,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他行医数十年,就算他找不到,咱们世子神通广大,他也一定能找到的!”锦书安慰道。
沈棠宁一语不发?,将药一饮而尽。
郭夫人前?两日就听说沈棠宁跟着谢瞻来?了灵武,知道她身体不适,特意挑了下午的时候与卢夫人带着药来?探望她。
三?人可称得上是患难之交了,见到她们沈棠宁自然欢喜,人也难得有了几分?精神。
从二人口中?她方得知,原来?在她中?途被宗瑁掳走之后?,谢瞻竟并未按照圣旨迎娶靖安公主。
郭卢两位夫人看沈棠宁脸色确实不好,笑?容勉强,人更比先?前?消瘦不少,就像薄薄的一页纸,风一吹就能飘了。
郭夫人以为她是在为谢瞻抗旨一事担忧成疾,出言安抚道:“自今年春宗张之乱起,天下生灵涂炭,民不聊生,陛下如今正是用?人之时,临远是陛下的亲侄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就算是看在孝懿皇后?的面上,也不会轻易将他治罪。”
郭夫人说到此处,不由?感慨道:“当年因为耿老将军,我家老爷与临远本有龃龉,可为了对付宗张叛乱,两人勠力同心,握手言和。我看的出来?,你的夫君并不是只有匹夫之勇的男子,团儿?,你作为妻子,要有信心他能处置好这一切,男人们在战场上拼死保家卫国,咱们就别让他为这些事情烦心了。”拍了拍沈棠宁的手。
郭夫人离开后?,沈棠宁才不解地?问卢夫人郭夫人刚刚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她之前?一直以为谢瞻与郭尚关系极好,怎么听郭夫人那话里话外的意思,两人似乎先?前?关系十分?不和?
卢夫人讶然道:“这事你竟不晓得?那你知不知道,当年你夫君和郭将军哪怕同桌吃饭,两人可是一眼?都不睬对方一下的,这事在军中?都传遍了呢!”
至于为何嫌隙成这样,情况颇为复杂,卢夫人就不晓得内情了。
她与沈棠宁年纪相差不大,丈夫卢坤义今年也跟随谢瞻立下赫赫战功,因此卢夫人心里是把沈棠宁视为亲姐妹的。
见她连听到耿老将军的名字都有些茫然,卢夫人不禁嗔怪她道:“团儿?,不是我说你啊,小谢将军都敢为了你抗旨,你怎么能连耿老将军都不认识呢?耿老将军那是小谢将军的恩师,他的箭术就是跟着耿老将军学的,连我都晓得。”
“当年耿老将军被贬辽东,你夫?*君他在金銮殿前?跪了整整两天两夜,惹得陛下震怒,险些被革职……”
沈棠宁觉得自己挺冤的,谢瞻抗旨又?不是为了她,明明是他自个儿?不愿娶公主,可郭夫人和卢夫人就认定了谢瞻是一心一意为了她。
郭夫人那话怪她矫情,卢夫人这话又?责备她不体谅夫婿,她怎么就这么冤呢!
想和卢夫人解释,偏解释了后?面的话又?圆不下去,总不能把她给了谢瞻一封和离书离开河北,途中?被宗瑁劫走的事情告诉卢夫人。
她和卢夫人关系是不错,但一个美貌的女子被叛军掳走之后?的结果可想而知,即使?她知道自己清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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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谢瞻也……
沈棠宁最开始是伤心,现在是既伤心又?气闷,连晚饭都吃不下去。
在床上偷偷掉了半天眼?泪,听锦书说谢瞻回来?了,沈棠宁一惊,她本以为谢瞻还会像昨晚那样深夜回来?,没想到他今晚回来?这么早,连忙擦干眼?泪把被子蒙到脸上。
却说谢瞻今日特意早早回来?,一看她又?像个鹌鹑似的把自己缩到被子里,误以为她发?病了,冲上来?就去掀她的被子。
沈棠宁不敌他的反应速度和力气,被他压着双腿猝不及防掀了被子。
四目相对,她瞪大了一双泛着水光的杏眼?,看着眼?前?他那张放大的俊脸。
紧接着,他的大手不由?分?说就捧起了她的脸凑过来?打量。
沈棠宁惊慌失措地?闭上眼?。
眼?圈红红的,看起来?是又?偷抹泪儿?了。
脸蛋白里透红,不过似乎只是因为窘迫和刚才两人的打闹。
她若是发?病,眼?神会变得妩媚迷离,不像此刻,眼?神依旧是清凌凌。
谢瞻紧皱的剑眉逐渐缓和下来?。
“又?偷偷哭鼻子了?”
他声音里充满了揶揄的笑?意。
沈棠宁唇动了动,没理他,撇过头去。
谢瞻翻了个身,从她身上下来?,枕着双手躺在她的身旁。
“锦书说你一天问三?次我何时回来?,怎么我真回来?了,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沈棠宁依旧闭着眼?。
谢瞻继续说道:“我现在给你机会,有什么要对我说的话赶紧说。”
沈棠宁犹豫了一下。
“居庸关一役后?,宗张元气大伤,与我军暂时休战,陛下命我乘胜收复失地?,我明日会去攻打邯郸,如果回不来?……”
沈棠宁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等着谢瞻的下文。
等了半天,等到的却是谢瞻细微的鼾声。
他,他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沈棠宁不免担心地?想道:他要是明天不回来?了,我该怎么办?
想着她就掀开了眼?皮,岂料谢瞻根本没睡,他装的逗她。
两人是相对而卧,谢瞻离她不过就两三?个拳头的距离,见她忙又?要闭眼?,立马上前?来?挠她的腋窝。
沈棠宁便被他挠得笑?出了眼?泪,在床上翻来?滚去,最后?只能可怜巴巴地?向他求饶,“我错了,我错了,阿瞻饶了我……”
谢瞻笑?着哼了一声。
“你还闭不闭眼??”
“不……哈哈……不……呜呜……”
再挠她就真该哭了,谢瞻见好就收。
沈棠宁是不敢闭眼?了,却也不敢去看他。
她曾亲眼?见过郭氏惩治一个爬床的丫鬟,唾骂这丫鬟勾引叔父的时候搔首弄姿,就像……像浪荡的娼妇,勾栏里妓女。
在这之前?,她与谢瞻的关系仅止步于朋友,朋友之间?突然做出那种亲密之事,本就叫她一时难以接受。
而她也清楚地?知道,在他的面前?发?病的时候,他是个正常人,她却是丑态毕露,活脱脱娼.妇的模样。
沈棠宁很难过,让她突破心里的那道障碍去坦然地?面对谢瞻,她根本就做不到。
不过两人这么打闹一番,沈棠宁确实没有前?两日那么紧张了。
而且有些话,她也的确在心里憋了很久,总不能就这么一直当鸵鸟下去。
“你,为何抗旨不娶公主?”
谢瞻懒懒道:“你还不知我的脾气,狂悖无?礼目中?无?人,娶公主岂不是娶了尊大佛,我谢瞻难不成还能欺负金枝玉叶?我还是比较喜欢欺负你!”
“你……你!”
沈棠宁不禁气结。
公主不能欺负,她就好欺负了?
转念一想,谢瞻明明是又?从宗瑁手中?救了她,这人嘴上总说欺负她,实际上每回她遇险,都是他及时赶来?救了她。
这次在太原宫,若不是白蹄乌出现带她冲出宫门,她怎么可能轻而易举从宗缙父子眼?皮子底下逃走。
况,她知谢瞻虽然性情狂傲,但绝不是那等糊涂之人,很快就平心静气下来?。
“你和我说实话吧,阿瞻,你不肯娶公主,是不是还有别的缘故?”她低声道。
谢瞻垂目看着她。
或许只有此时此刻,在她不敢抬眼?与他对视的时候,他才敢这样放肆地?注视,一遍遍描摹她的眉眼?。
她怎么就想不明白呢?他数次拼了命地?救她,根本就不是因为他不想娶公主,不是因为他想找个贤淑的继室来?照顾女儿?,也不是因为他爱惜羽毛。
他谢瞻,从来?就是个肆意妄为的人,外人异样的眼?光,刻薄的议论,讥诮的嘲讽,他从不在意。
只是他同样不敢告诉她自己心底埋藏的那些情意,否则以她的性情,只怕到时候两人连朋友都没得做。
是他作茧自缚,却不敢再谈得陇望蜀。
谢瞻沉默片刻,面上收敛了所有嬉闹之色。
“你猜的不错,我不想娶公主的确有另有缘故。”
顿了下,他说道:“当年,我爹娘蒙先?帝赐婚,母亲乃是琅琊王氏的嫡女,父亲是镇国公世子,骁勇善战,年纪轻轻便立下赫赫战功。”
“然成婚之前?,他们二人心中?却各有所属。成婚之后?,自然也曾有过恩爱的日子,生下了我,只是两心不同,又?谈何长久?”
自打谢瞻有记忆起,他母亲便与谢璁关系不和了。
两人虽不争吵,然话不投机,就连坐在一起,阖家团圆的时候都极少。
他的母亲不爱谢璁,自然对唯一的儿?子谢瞻也不上心。
她宁可外出看戏游玩,都不想面对与谢璁有六分?相似的谢瞻,那会令她回忆起她这一生糟糕的婚姻往事。
隆德十七年,年仅二十五岁的镇国公夫人在回琅琊老家祭祖时,恰逢山东契人降将叛乱,接连攻陷山东四座城池。
他的母亲被困于山东济宁,济宁城破,在逃出城外时被契人降将追上。
为了死得能够体面,他的母亲不得不选择跳了黄河自尽。
而谢瞻的父亲谢璁,为了保住家族名声,封锁了他母亲自尽的消息,只对外说她在老家琅琊急病而死。
“我与那位靖安公主,不过几面之缘,如何结璃?我不愿用?婚事做筹码,是不想重蹈我爹娘的覆辙,与公主成为一对怨侣。那时这桩赐婚,不但成不了赏赐,更是成为了枷锁,效果适得其?反。所以团儿?,我不会娶她。”
“但你放心,我也绝不会强求你,这一切,我都已与陛下言明。”
“如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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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能解,就一定能解。你放心,我已命长忠去契国寻找解毒之法,想必用?不了多久,你现在要做的,便是耐心等待。”
说着,他温热的大掌也安抚似的握住了她的手。
沈棠宁认真地?听他讲话,眼?睛便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
刚开始,他的神情很沉重,越说到中?间?,他的话语和眼?神却逐渐变得轻松柔和了起来?。
到最后?,他那张冷峻的脸上笑?容也没了,只余一对凤目灼灼地?盯视着眼?前?的她,眼?底升腾起炽热的,滚烫的,她看不懂却又?令她胆战心惊的晦暗之色。
谢瞻不说话和办正事时,身上总比寻常人多了十分?不怒自威的威严气势。
此刻他就这么一语不发?,掌心滚烫的温度……以及他眼?底深处翻涌的幽黑,显得是那么得压迫和咄咄逼人,沈棠宁抑制不住地?呼吸困难,半边的身子都为之害怕、颤栗了起来?。
她才意识到自己竟一直在注视着他,慌忙垂下了眼?,心口跳动得犹如惊兔,脸颊也情不自禁得烧红了起来?。
“团儿?,夜深了。”
谢瞻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她泛红娇美的面庞,哑声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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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见她没有抵触之意,只是微微瑟缩了下身子,男人?炽热灼烈的气息,得寸进?尺地慢慢靠了过来,一手?一个脱掉了她的绣鞋。
沈棠宁眼睫一颤,足背却?也被他牢牢攥在掌中,心底忽然生出无限的迷茫。
谢瞻,为何是他,为何偏偏是他……
可不是他,还能有是谁?
如今两人?已经发生了最亲密的事……不,是早就有过肌肤之亲,甚至连圆儿都生了下来,她再反悔谁又能帮她解这可怕的毒呢?
但他说的那些话,她又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就算他的抗旨之罪隆德帝不追究,但他一夜之间出现?在太原,是隆德帝的命令,还是为了她?
强忍着羞耻和身体内因天?蚕蛾而涌出的渴望,沈棠宁按住了他的手?。
“阿瞻,你……嗯……你没有骗过我吧?”
“没吧。”
谢瞻含糊道,他正在兴头上,哪里理会沈棠宁说什么,拨开她的手?便强硬地按在了枕上。
沈棠宁动不了,理智与羞耻感?逐渐被天?蚕蛾腐蚀啃噬,她也放弃了挣扎,柔顺地闭上眼睛。
她喃喃道:“可,你,你刚说、你……明天?……不回来了……啊!”
她的不专心,叫谢瞻不是很高兴。
手?上突然使了点力气,惹得怀里的人?儿不由?自主娇呼了起来。
沈棠宁想捂住自己?的嘴,不想听到自己?再发出这种?声音,奈何她的两只手?腕都被谢瞻紧紧按住,只能无助地,泪眼汪汪地蹙起了眉。
“别,阿瞻,别这样……”她无力地挣扎着哀求。
“我不回来了,谁给你解毒,难道你自己?来?”
良久,谢瞻终于放下了沈棠宁的小腿。
他一面揉捏着她软绵绵的小腿肉,一面在她耳边一本正经地道:“唔,夫人?这么一说,好像也不是不行?。”
沈棠宁满头大汗,虚脱一般地倒在枕上,抬眼果不其然看见这男人?一脸的浪荡坏笑地看着她,还将手?递到她的面前,眼中无不透漏着得意。
“你、你这坏蛋!”
沈棠宁顿时又气又羞,简直要气晕过去,想用脚去蹬他,却?被他灵活地攥住脚踝,覆在了身上再次摁住-
“副使,您果真没猜错,谢临远去了灵武,如今正率领着三万周人?士卒驻扎此处。”
客栈中,一名周人?打扮,口中却?操着流利契语的男人?说道。
月光下,屋内没有点灯,被称作副使的男人?眉头紧皱,目光朝着西方的宁州投去。
最开始那男人?说道:“咱们大汗并非穷兵黩武之人?,这两年土勒对您的封地虎视眈眈,还多次在大汗面前中伤您,怂恿大汗派兵支援,拥戴宗景先为帝。”
“宗景先与汗妃有杀子之仇不说,此人?阴险狡诈,绝非良善之辈,如今他被您伤了脏腑,如今就如同一只断掌的老虎,不如咱们私下找到谢临远,与他合作,必能为汗妃一举报仇,永绝后患!”
眼前这两位同为周人?打扮的男人?,不是旁人?,一个是察兰汗妃最信任宠爱的养子,西契的枢密院副使,天?威将军伯都,而另一个则是伯都忠心耿耿的下属拖剌。
土勒的家族乃西契贵族,也是默答的亲叔叔,如今位居丞相?,在西契可谓权势滔天?。
这两年土勒受了宗缙的好处,频繁在默答面前为宗缙说项
前不久那阔在居庸关被俘,宗缙的叛军更是被谢瞻与郭尚率领的朝廷军打得节节败退,宗缙不得不遣使者去西契面见土勒与默答,献上十万两真金白银请求默答能够拿出三万西契骑兵去山西支援他。
土勒自然是劝默答帮宗缙,以达到渔翁得利,浑水摸鱼之效。
遥想三百年前曾是契族统治中原,太祖皇帝参加农民起义军,竟硬是从一个讨饭的和尚登临九五,把统治了中原百余年的契人?驱逐回了漠北。
土勒认为,中原越乱,西契便越有可乘之机打回中原。
但察兰汗妃与土勒政见不同,也不仅仅是因为她的长子阿弥坦死在宗缙手?中,而是宗缙本为奚人?,为了高官厚禄却?认张元伦为义父,受隆德帝赏识后平步青云,不但不感?激反过头来却?背信弃旧主,谋朝篡位。
此等阴险狡诈之人?,绝不是能合作的伙伴。
默答对土勒的建议犹豫不决,然而宗缙也不是好得罪的,隆德帝暮年昏聩,太子又庸碌无能,徒有贤名。
谁知宗缙最终会不会扭转战局,若假以时日他成了气候,回过头来找西契算账也未可知。
是以默答两边都不欲得罪,只命土勒率领一万骑兵前去山西驰援宗缙。
伯都这次南下,正是奉察兰汗妃之命破坏西契与大燕的合作,取宗缙首级为死去的弟弟阿弥坦报仇。
“谢临远与我族有杀母之仇,他恐怕不会同意。”
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不如靠自己?,伯都淡淡说道:“听闻宗景先与其长子宗瑁素来父子关系不和。”
拖剌说道:“您的意思是?”
伯都低语几句,拖剌大喜,由?衷敬佩道:“将军放心,此事属下一定办妥!”
不提伯都预备如何离间宗瑁与宗缙父子关系,却?说半月前谢瞻收复了河北最后一座沦陷的城池,留下卢坤义镇守河北。
居庸关一战后宗缙与朝廷各自元气大伤,又因快要入冬,打仗行?事多有不便,故双方达成一致暂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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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无战事,谢瞻便向?隆德帝请示,带上了沈棠宁和一百个侍卫,夫妻两人?准备回琅琊老家探望将近半年没有见过的女儿。
连着坐了将近半年的马车赶路,考虑到沈棠宁的身体,进?入山东境内后,谢瞻便改行?了水路。
虽然花费时间长一些,但至少不必每天?早起早睡地赶路,比陆路也更为安全?。
清晨风浪不大,熹微的晨光倾洒在碧蓝色水面上,正是难得的静谧时刻,而此刻主人?的船舱之中,却?蓦地发出一道物什掉落的刺响。
锦书正在煮茶,听到动静后连忙循声向?舱门走去。
经过窗户时,那窗户恰巧没掩严实,半扇窗敞开了,屋里发生的一切被经过的锦书看了个一清二楚。
锦书瞪大双眼。
只见自家姑娘的腰肢被姑爷两臂紧紧箍在怀中,压在墙上。
而姑爷似是刚刚练完拳回来,上半身没穿衣服,蜜色的手?臂上青筋紧绷,几乎是与姑娘的腰肢一样粗细。
被这样一双手?臂搂着,姑娘怎能动弹得了,她艰难仰头承受着,梳好的发髻散了乱了,耳边的珍珠坠子也随着男人?的动作一摇一晃。
她还在费力地去歪头挣扎,以至于娇嫩的唇瓣被男人?吸吮到变形。
她往何处躲,男人?便往何处堵她,堵得她脸蛋胭红如血,像那熟透了的蜜桃一样,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双手?握拳抵在男人?的坚实宽阔的胸膛上。
只是这点力气显然姑爷是不在乎的,他的手?甚至还、还不顾姑娘的劝阻……
锦书腾得就烧红了脸,不敢再窥探主子闺房事,猫下腰悄悄把窗户掩上,就匆匆逃开了。
屋里,沈棠宁近乎要窒息的时候,谢瞻才终于喘着粗气放开了她。
他一松手?,沈棠宁急忙背过身去系自己?的衣襟。
因为脑中发晕,她的手?颤了好几下都没把小衣的盘扣系上。
在这之前,沈棠宁一直不愿与谢瞻亲嘴。
可能是因为嘴巴离着脑袋最近,她觉得这是只有心意相?通的男女才能做的事,与谢瞻做起来,她浑身都不舒服。
但自从她中了天?蚕蛾之毒,与谢瞻有了肌肤之亲后,一切都变得不受她的控制了。
刚开始,她躲着不愿他亲,他也不勉强。
可这天?蚕蛾每回毒发,事到半途她都会神志不清,情不自禁,有几次清醒过来,谢瞻就在搂着她“啧啧”亲嘴,叫她真真羞愧欲死。
晚上也便算了,再后来,他白日里也要与她亲嘴儿,她不愿,他便说些不堪入耳的话来诱哄她,若不给他亲,他就一直说一直说。
譬如今早,他练完拳回来时她在梳妆,说自己?胸口的伤不大舒服,叫她给看看。
她自然紧张地凑到他胸口上看,趁她一不注意,就被这坏胚搂着亲了脸,说什么只亲一口,尝尝她的唇脂味儿,亲了一口,舌头又不顾她的挣扎伸到她的嘴巴里,说……
“宁宁,我来。”
察觉到颈后火热的鼻息袭来,沈棠宁身体一僵,以为他又要故技重施。
谢瞻靠过来,却?只是拨开她身后散落的发,替她系好系带,十指如梳,再给她一点点梳顺散下的如瀑青丝。
沈棠宁慌乱的心,逐渐平复了下来。
“我自己?来吧。”她有些不自在地道。
谢瞻手?中并不停。
“你头发太长,我先帮你梳顺了。”
沈棠宁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这人?真耐着心帮她把打结的长发都理顺了,一点没扯疼她的头皮,还在身后还编了个辫子,得意地问她编的如何——
当?然,她一点都不喜欢他编的这个辫子,又粗又丑,中间几股好编错了,他硬要编,编的实在太难看了。
“你也帮我梳。”
编完辫子,谢瞻把小银梳塞到她手?里。
沈棠宁用手?理了理他的鬓角。
“你头发都没乱,不用梳。”她敷衍着道。
谢瞻不管,背对着她坐好,勒令她快些。
沈棠宁觉得他有时候就跟个小孩子似的,无奈地帮把他头顶上的发冠拆了打散,走到他面前低下头端详,看他鬓角有没有碎发,捋到后面去。
谢瞻突然搂住她的腰,又趁机在她香腮上香了一大口。
沈棠宁没站稳,“啊”了一声扑坐到了他的腿上。
“别胡闹,还没梳好呢。”
她有些窘迫,轻轻捶了他一下。
明媚的日光从窗外?射入屋内,两人?背光而坐,那日光尽数洒落在了她细白如瓷的脸蛋上,使她整个人?都仿佛笼罩在一团朦胧柔美的光晕中。
就在这团光晕中,她笑了起来,杏眼弯成了月牙儿的形状,脸颊两侧犹染着适才亲吻时留下的淡淡绯红,美得不可方物。
谢瞻看着她,忍不住又凑近吻了一下她香软的脸蛋,用自己?挺拔的鼻梁蹭着沈棠宁秀气的鼻子。
“你笑什么?”
沈棠宁看他一直傻笑,很是不解。
不过这人?平素看着精明强干,眼下偶然流露的憨傻模样却?莫名像只摇着尾巴求主人?爱怜的大狗,竟倒也有几分可爱之处。
她不由?也跟着嫣然笑了起来。
谢瞻见她笑,又飞快地腆着脸凑过去亲了一口,这次还发出了很响的“啵”的一声。
在他准备亲第二个下的时候,沈棠宁挡住他的嘴巴。
“你再捣乱,我不给你梳了,你自己?梳吧!”
谢瞻慢吞吞“唔”了声,在她准备收回手?的时候,突然伸出舌尖在她掌心湿湿地舔了一下。
沈棠宁连忙收回手?,红着脸瞪他。
“坏胚,不给你梳了。”
她嘀咕道,去推他箍在她腰间的大手?,想从他腿上跳下去。
“反了天?,你说谁是坏胚?”
谢瞻忽然从后面圈住她的脖颈,将她向?后一箍,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去挠沈棠宁的胳肢窝和脖颈。
沈棠宁躲闪不及,仰倒在了他的怀里。
她最怕痒,谢瞻发现?这一点后就特别喜欢挠她逗她,每次三两下就能把沈棠宁挠得笑出了眼泪,可怜巴巴地求饶。
“阿瞻,别,别……哥哥,好哥哥!别挠,我错了!”她求饶。
“你错哪儿了?”
“我,我都错了……我真,真错了!”
“世子,山西有人?递消息来。”
门外?的侍卫的声音打断了屋里笑闹的两人?。
谢瞻手?中一顿,松开了沈棠宁,抓起一件衣服披上。
“我马上回来。”
说完揉揉她的脑袋,转身走了两步,停下来看了她一眼,一笑,才快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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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宁用手?捂着自己?发烫的脸,将散开的衣服快速系好了。
“宗瑁……父子不和……”
隔壁两人?说话的声音传来。
隔壁书房中,谢瞻也收到了眼线从山西传来的密函。
“宗逆日渐暴虐恣睢,猜忌宗瑁,意图废太子。”
谢瞻烧了密信。
宗瑁自从瞎了右眼受了重伤之后,便不得不狼狈滚回到了大同养伤,脾气愈发暴躁。
他这个皇帝缠绵病榻,自然猜忌起羽翼日渐丰满的长子宗瑁。
沈棠宁不愿回忆在太原宫的那段日子,她不说,谢瞻也不好逼问。
但他在某一日从细作口中得知宗缙那晚突然去了太原宫,并将沈棠宁囚禁。
若非他及时赶到……
谢瞻咬牙。
他真恨自己?那日没能一箭射死这个老色鬼!
不过现?在也不迟,因为只要他在其中小小地推波助澜一把,相?信过不了多久,整个天?下就能听到宗缙的死讯。
夺妻之仇,耿将军之冤……他一定,一定要让宗缙生不如死!
谢瞻立即写了一封密函交给信差,命其快马加鞭送到京都隆德帝手?中。
他要使的这个离间计,是需经过隆德帝的同意,不能自作主张。
做完一切,谢瞻还惦记着沈棠宁,三步并作两步从自己?的船舱中出来,进?了两人?卧房。
“宗瑁还在太原?”
沈棠宁已经重新梳妆完毕,见他走进?来主动问道。
她刚刚隐约听到了谢瞻与信差说话的声音
谢瞻眼中的笑意慢慢消失。
“好端端的,提他做什么?”他不动声色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沈棠宁回道:“就随口问一问。”
好一个随口一问!
谢瞻郁闷地喝了一整杯的冷茶,仍是控制不住心里的火气。
从她口中听到别的男人?,不——是任何男人?的名字他都受不了。
“你倒是挺关心他,上回在太原宫,都舍不得我杀他,怎么,现?在是后悔了,觉得做太子妃也不错?”话说到最后,谢瞻的音调里都带上了几分尖锐。
他这话里的讥讽之意沈棠宁再听不懂,就是真的傻了。
她怔了一下,轻声说道:“我真的只是随口问问……在太原宫时,我发现?他与宗景先父子关系不和,有废太子之意。比起宗景先,他心中还是残存着几分善念,我是想你若能招安宗瑁,将引他回归正途,届时你也能兵不血刃……”
“好了!这些事我自有分寸,你好好休息吧。”
“砰”的一声,不及沈棠宁说完,谢瞻放下手?中的茶盏走了出去-
琅琊。
自这一日睁眼开始,温氏就频频询问陈妈妈女儿和女婿到了没有,听到一点动静,她都要下床走到仪门外?等人?。
终于在这日晌后,等到了女儿和女婿的到来。
温氏站在大门口,看着谢瞻扶下了沈棠宁,半年没见,她的眼睛在看到女儿的那一刻就忍不住湿润了。
女儿乌黑的发,瘦了一圈的巴掌小脸,黑亮清澈的杏眼,格外?红润的唇,显然是用心装扮了一番,似乎身量连也挺拔了不少。
母子相?见,自是相?拥而泣,沈棠宁与温氏分开,寒暄几句,听闻温氏视力已恢复十之五六,只不能见强光,忙不迭拉着温氏要进?屋,又问:“娘,圆儿呢!”
向?着温氏身后探头探脑。
温氏按着眼角担心地去看女婿,低声嗔沈棠宁道:“瞧你急的,都是当?娘的人?了,怎么还这样跟个孩子似的没形!快要入冬的天?,外?面这样冷,圆儿在屋里呢!”
谢瞻迎上丈母娘的目光,微微一笑,快步上前扶住了温氏。
“娘别怪团儿,都是一家人?,何必拘泥礼数,何况我这个当?爹的心里也想圆儿得紧。”
温氏放下了心里的一块石头。
想到女儿下车时略带别扭的眼神,女婿却?紧紧地攥住了女儿的手?将她扶下马车,一向?不情愿这桩婚事的女儿却?也未反抗,温氏心里不由?微松了口气,和陈妈妈引着两人?进?了屋去。
十月个大的圆姐儿在地上爬来爬去,温氏进?去忙把正在地上乱爬的小孙女抱起来。
圆姐儿生了一双葡萄似的丹凤眼,显然是随了她的爹爹,见到有陌生人?进?来,圆姐儿立马把小脑袋藏到了外?祖母的怀里,假哭几声,探出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瞅着面前陌生的两个人?。
看着女儿白白胖胖的小模样,沈棠宁泪水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
天?知道,差一点,每回只差一点点她就要永远也见不到女儿了!
谢瞻给温氏写信,沈棠宁在普济寺失踪当?日是被他救下,之后辗转去了宁州,宗张叛乱后,四处战乱迭起,谢瞻不放心沈棠宁回京都,索性就让她随了军。
因此,温氏并不知沈棠宁一路的遭遇,只当?女儿是思念小孙女。
到底是亲母女,圆姐儿待沈棠宁天?然有亲近之意,温氏连哄带骗叫沈棠宁抱了圆姐儿,圆姐儿开始还哭唧唧地不愿娘亲抱,后来似乎闻到沈棠宁身上的味道有些像小时候她惯闻的,竟不再哭闹了。
只还不习惯被“陌生人?”抱着,抱了不大一会儿就闹着要外?祖母亲亲抱抱,对温氏十分依赖。
沈棠宁不舍地把女儿交给了温氏。
席间,温氏也一直在观察着女儿女婿。
注意到女婿时不时给女儿夹肉,且十分自然地吃了女儿剩下的半碗饭,温氏笑得合不拢嘴,给谢瞻也多夹了好几筷子菜。
“阿瞻,别光给我们夹菜,你看你这半年光在外?面打仗,也瘦了不少,多吃些肉,这道笋汁肉圆是你爱吃口味。”温氏心疼道。
用完晚饭,沈棠宁还不想走,她还想多和温氏、女儿说说话,谢瞻看着天?色却?不早了,轻咳一声,示意沈棠宁。
温氏也是心领神会,借口时辰不早了打发走了夫妻俩。
琅琊是王氏的老家,谢嘉妤住在外?祖母家名正言顺,温氏多少就有些寄人?篱下了。
故而王氏便特意提前写信命老家的管事给温氏收拾出一座老宅,专门让小孙女和温氏去住,这般一人?住着大宅子,也不必去看旁人?的脸色。
昨日沈棠宁和谢瞻回来的太晚,谢嘉妤就没过来,翌日天?色一亮,沈棠宁和谢瞻便主动带上女儿圆姐儿,驱车去了另一条街谒见谢瞻的外?祖父王钦,并诸位姨舅兄弟姐妹。
一下了马车,到王家大门前,谢瞻便握住了沈棠宁的手?,不叫她挣开。
“待会儿别松开。”他嘱托道。
谢瞻的外?祖母过世早,王钦今年也有六十高龄,因腿脚不便早早致仕,如今赋闲家中,含饴弄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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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他琅琊王氏是山东大族,簪缨世家,祖上不知出了多少宰辅名将,岂能娶一个家境没落的破落户为妻?
不过王氏早有信来,告知父亲王钦他这个外?孙格外?喜欢他的新婚妻子,提醒他不要轻易得罪。
外?孙的个性嘛,桀骜不驯,眼高于顶,王钦也不是不了解,以前满城的漂亮小娘子追着他的马跑他都不屑一顾。
这外?孙媳妇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物,能把外?孙这样的人?都哄得神魂颠倒?
今日一看,才算明了。
这外?孙媳妇天?生长了一副含情面,真正花儿一般标志的人?物,性情温柔和顺,问什么就答什么,说话细声细气儿的。
漂亮是漂亮,性子也好,就是家世太低,柔弱的肩膀支应不起偌大的镇国?公府。
这样女子,纳为美妾倒也罢了。
王钦心里还是不满意,就表现?在了脸上,尤其是对于外?孙拒婚公主一事,王钦气上加气。
但是外?孙那个手?,是打从进?来就没松开过那个沈氏。
王钦冷着脸,把谢瞻叫到书房里好好教训了一通。
十二郎和圆姐儿常常在一起玩耍,叔侄两个一见面就凑到了一处。
谢嘉妤领着沈棠宁一一见过了家里诸位亲戚,便迫不及待地领着她去了自己?的闺房,跟着哭了一场。
谁曾想这将近一年的时间天?下大乱,京师都险些沦陷呢,那阔率领三十万叛军兵临城下的时候,谢嘉妤还以为自己?永远都要见不到家人?了!
“嫂嫂,什么时候太平些了,我们一家人?一起回京都吧!”
谢嘉妤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拉着沈棠宁就撒娇道。
沈棠宁心里叹了口气,笑着转移了话题。
谢嘉妤心大,没有看见沈棠宁眼底闪过的愁绪,趁着谢瞻不在,凑在她耳边高兴地道:“嫂嫂,你这会子可不闹和离了是吧?哎,你不知道当?初我哥哥说要拒婚朱仪君的时候,可把我们全?家都要吓死了!”
战事停歇之后,王氏命侍卫回老家接侄子和儿子回家,谢嘉妤想念祖父,也跟着一道回了琅琊
“嫂嫂,你不知道你来之前哥哥还特意过来嘱咐我,说让我好好照看你,别再把你丢给王家人?,你听听,他自己?不是王家人??你们两?*个以后好好过日子吧,别吵架了,再给我生个小侄子玩玩好不好嘛!”
“你这个混不吝,和你嫂子说什么了?”
屋外?突然传来的呵斥声,把屋里坐的沈棠宁和谢嘉妤都唬了一跳。
原来谢瞻正巧走到窗下,见沈棠宁脸窘得红成了个苹果,咬着唇说不出话,以为是谢嘉妤欺负了沈棠宁。
瞧瞧,她这还没做什么呢就回护上了!
谢嘉妤抚着胸口。
“没说什么嘛,我就和我嫂子说几句女儿家的话,又没欺负嫂子!”
谢瞻没理会谢嘉妤,进?屋拉了沈棠宁的手?让她起来。
“时辰不早了,咱们回去。”
谢嘉妤不舍道:“干嘛走这么早啊嫂嫂,用过晚膳再走嘛,我还想和你多说两句话!”
“想说就自己?去老宅找你嫂嫂。”
谢瞻直接让奶娘进?去抱起了圆姐儿,沈棠宁也不得不走了。
走出王家,坐在了马车上,沈棠宁倒是松了口气。
说实话,她是想多和谢嘉妤坐着说说话,但,王家人?看她的目光……
沈棠宁悄悄看了眼一侧面无表情的谢瞻。
虽然谢瞻没说什么,但她觉得,谢瞻似乎什么都知道。
“嘉妤毕竟是你的妹妹,女儿家心思细腻,好言一句三冬暖,若以后出嫁了,见面的机会也就少了呢。”
回了老宅两人?的卧房里,沈棠宁想到走时谢嘉妤的委屈和不舍,轻声劝说道。
谢瞻正换衣服,闻言瞥了她一眼道:“我以前就这么和她说话。”
圆姐儿已有些困了,人?没精打采的,沈棠宁想把圆姐儿放进?摇床里,圆姐儿还不愿意,“呜呜”地叫起来。
沈棠宁乐意继续抱着女儿哄。
但对于谢瞻,她也不敢多劝,毕竟她现?在是有求于人?。
那日两人?不过因为宗瑁生了几句口角,晚上他的那些手?段花样就轮番用在她的身上……
沈棠宁想到昨晚,腿脚就情不自禁发抖。
其实她很不理解,她这个苦主都求他绕过了宗瑁,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能兵不血刃拿下山西,于国?、于他而言,不都件好事吗……
圆姐儿在沈棠宁怀里拱来拱去,这丫头从小到大就馋,她记不得母亲的脸,但鼻子灵得很,闻着母亲怀里熟悉的味道,小手?就开始乱抓了,口中还咿咿呀呀地砸吧起来。
沈棠宁还在走着神,猝不及防被女儿一抓,疼得她痛呼一声,低头一看,闹了个尴尬的大红脸。
馋死了,这丫头真是从小馋到大,娘都没奶了呀!
沈棠宁一抬头,果然谢瞻已经彻底地转过了。
那如狼似虎的眼神,她怎么能不知……心里顿时乱了起来,赶紧转过身摁住了女儿不老实的小爪子,出去让锦书把女儿交给奶娘喂奶。
当?然,她也不能再在房里和谢瞻继续待下去。
可还没等她跟锦书逃之夭夭,男人?就来到她的身后,“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沈棠宁哄女儿的时候,谢瞻的目光一直都落在她的身上。
因此女儿白嫩的小手?乱抓,妻子慌乱羞涩的表情,谢瞻也尽数收入眼底。
他想无视,想忍住,却?很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喉咙吞咽的声音。
谢瞻丢了还没穿完的衣服。
既然忍不了,那便无需再忍。
第59章
谢瞻离得沈棠宁很近,几?乎是将她压在?门上。
隔着?冬日厚厚的衣衫,沈棠宁都能感觉到那嚣张的态势。
她腿脚有些发软,嗓音有些发颤,面上不得不故作镇定地?道:“我想起?来有些事……要去?找我娘商量商量。”
“等?会再去?。”
谢瞻握着?沈棠宁僵硬的肩膀,将她翻转过来,俯下身,脸凑到了她的面前,双目紧紧盯着?她红润的唇瓣。
沈棠宁害怕地?咬住了唇。
她当然知道谢瞻是什么意思,可是她不想,真的一点都不想,便偏过头伸手去?推他。
谢瞻以为?她没懂,掰过她的脸很直接也很认真地?。
“宁宁,我想和你亲嘴儿?。”
沈棠宁腾得红了脸,别过脸。
“你、你今早不是已经?亲过了……”
“那不算,我就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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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她会反抗,还提前按住了她的手反剪在?身后。
说罢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无赖地?凑过来亲她,把沈棠宁唬了一跳。
沈棠宁又羞又恼,只能用咬牙不让他进来的这种方式无声地?反抗。
她不讨厌谢瞻,但她不代表她就喜欢和谢瞻亲嘴。
不对,不是不喜欢,是她压根就不想跟他亲!
因?为?谢瞻亲吻起?来是全凭着?一股热血和蛮力,平日里人前看着?还算正经?的人,上来就急迫不待地?撬开她的牙齿,对她的嘴和舌头又啃又咬,丝毫没有她想象中的温存缱绻,弄得她半点儿?不舒服,会喜欢和他亲嘴才怪!
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沈棠宁无声的反抗,谢瞻自然有法子治她,但他就也想不明白,两人最?亲密的事情——除了最?后一步都做过了。
亲嘴,别说是唇舌,旁的地?方亲也亲过了,弄也弄过了,为?什么每次他要亲她的嘴儿?,她的反应都这么抗拒激烈?
对于别的,谢瞻不敢太过贪心,每日能如这般与她耳鬓厮磨,唇齿相?融,哪怕只有片刻欢愉,他亦甘之如饴。
那种唇齿相?依紧密相?连的感觉,比真的得到她的身体还要让他兴奋,颤栗。
“宁宁,我们不做别的,你给我吧……”
他抵住她的额头,哑着?嗓子恳求道。
沈棠宁脑子“轰隆”一声。
他……他竟然会为?了这种事求她……
答应,她实在?不想同他亲嘴,忍受他犹如饿鬼一般的啃咬。
不答应,他待她有数次救命之恩,沈棠宁无以为?报,若他真的想要,便是把身子给了他,她也情愿。
“我,我,不是我不想……”她支吾道。
谢瞻扳着?她的脸,严肃地?问:“那是因?为?什么,你说,团儿?,我要你告诉我!”
一副不问出原因?不罢休的架势。
沈棠宁语塞。
但一想到每回被他亲嘴时的那个难受劲儿?,她真忍不住想控诉他,索性豁出去?了道:“你每次亲的我都喘不上气,难受,我不喜欢和你亲!”
谢瞻彻底愣住了,眼底闪过震惊和尴尬。
他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
“那你教我,怎么亲你会舒服?”他立马道。
这种事要怎么教啊?
沈棠宁欲哭无泪,软声求他道:“阿瞻,我们不亲了好?不好??我不想!”
无论她如何求,谢瞻都执着?地?道:“不,你教我。”
“我也不会……”
“教我。”谢瞻定定看着?她,在?她唇上轻啄一下。
沈棠宁想退后,却又被紧紧地?捧住脸颊。
“宁宁,教我,教我……”他也求她。
见她不答,他的目光便停驻在?她湿软的红唇上,第一次没有急迫,笨拙而生涩地?凑过去?,尝试着?吮了一下。
而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问:“这样,还会难受?”
沈棠宁不止一次地?觉得,谢瞻的求知探索欲强的可怕。
他用一种不把亲嘴弄清楚就不罢休的态度折磨着?她。
她都要忍不住问出来,你从前和常令瑶订婚那么多年,难道就没亲过嘴吗?
在?谢瞻第四次尝试的时候,沈棠宁用手抵住了他的嘴。
“闭上眼。”
她垂下长长的睫毛,几?乎是声如蚊讷地?说。
“好?,我闭眼了。”
谢瞻立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嘴角几?不可见地?一翘。
他听话地?闭上了眼,也移开了箍在?她脸颊两旁的大手,滑落到腰肢两侧。
直过了好?一会儿?,沈棠宁才敢抬起头看向谢瞻。
先映入眼帘地?,是他挺拔如悬胆的鼻梁,细密浓长的睫毛,薄薄的唇瓣,略显粗糙的麦色肌肤……
沈棠宁一直都知道,谢瞻生得是很不错的。
这样的男人,边关寂寞,怎么可能会为?了未婚妻子守身如玉。
这样的男人,相?貌英俊,身份高贵,会有无数的女人愿意为?了他前仆后继,不要名分,只求一夕之欢。
这在床.笫之事上,她便能看出来了。
他的手段与花样非常之多。
只不过像恋人那般那样厮磨温存时,她清楚为?何会发生这种事。
不是两心相?悦,仅仅是因?为?她中了天蚕蛾的毒。
而谢瞻,他似乎十分谨守两人之间的界限,就算是她神志不清的时候,他都没有真正与她做夫妻,宁可一个人去?净房里解决。
谢瞻不喜欢她,沈棠宁是一直都知道的,但他为?何会迷恋上了跟她亲嘴,这实在?是令人费解。
那片柔软微凉的唇瓣触碰在?他的唇瓣上时,谢瞻感觉到是一片云在?亲吻他,柔软得不可思议。
在?他的唇瓣上轻吮了两下,便矜持地?适可而止。
犹豫了一下,她的小舌试探性地?想去?触碰他的牙齿,却没有察觉到丝毫的阻碍便顺畅地?滑入了他的口中,触碰到了男人守株待兔的大舌。
这似乎让她感到十分羞涩,受到了惊吓般连忙退出来了一些。
谢瞻岂能放过她,一只手就按住了她的后脑,强硬地?不许她后退一分一毫。
她的舌,柔软湿滑得宛如一尾鱼儿?,与他的大舌若即若离地?交缠着?。
她的吻,没有急迫热烈,没有灼热的鼻息交换,便如她的人一般耐心,缱绻,柔情似水。
谢瞻睁开了眼,垂目看着?她潮红了娇美的脸,满脸认真地?仰头与他交吻。
他一动不动站哪儿?,沈棠宁越亲越不好?意思,浅尝辄止,听到空气中“啵”的一声,两人的唇舌恋恋不地?分开。
“会了吗?”她低声道。
“不会。”
谢瞻舔了舔她离开时在?唇瓣上留下的湿亮,“你刚演示得太快,我忘了,你再教我一遍。”
沈棠宁也觉得自己刚刚大概是亲得太快了,有些为?难。转念又一想:满足他的好?奇心好?学心,自己也能少?受些罪。
“做什么?”
他捧着?她的脸,抵着?她的额,喘息着?问,沙哑的嗓音中似带着?几?分欲求不满,说完这话的空隙,又凑过来吮住了她的唇。
沈棠宁也不知道两人什么时候从地?面上吻到了桌上,她从没觉得他这般黏人过,逮着?空就要亲她的嘴儿?,舌头好?像黏在?了她嘴里一样。
好?半天才推开他,已是出了一身的汗。
“鞋,放……”
冬天屋里烧着?火盆,亲的时间久了,就算不做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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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宁本意是让谢瞻把她不小心踢掉的绣鞋捡回来,谁知谢瞻去?捡回了绣鞋,抚摸了她的两只脚丫,为?她亲手穿上绣鞋,又将她的脚连带着?鞋都揣进了怀里。
这样的姿势她不累,也不必再仰着?头踮起?脚。
沈棠宁连教了他两次,谢瞻都一脸坦然地?说自己不懂,第三次,就在?沈棠宁怀疑谢瞻是在?故意诓骗她的时候,她无意间睁开了眼。
男人平日里狭长幽深的凤目中,此刻仿佛熊熊燃烧着?一团热火般直勾勾地?盯着?她,将瞳仁中映照出的她的身影吞噬。
这个男人,他根本就没有闭眼,他、他一直在?看她,看她亲他!
沈棠宁羞愤欲死,腿却情不自禁地?发软。紧接着?,不及她反应过来,谢瞻便捧住她的脸,反客为?主,热烈地?与她拥吻起?来。
……
马车停在?绸缎庄前。
沈棠宁戴上幂篱,由二婢扶着?下了马,进到了店里。
沈棠宁在?老宅库房找了半天,想给女儿?和母亲做套衣服穿,奈何老宅太久没人住,料子都有些陈旧发黄了,她又不想用王家送来的东西,便亲自出门准备逛一逛,挑块合适的料子。
绸缎庄老板见她身形姣好?,锦衣华服,自是忙不迭奉承推荐,很快沈棠宁便挑到了合适的料子。
“这块布料也好?,姑奶奶您给姑爷也做一身呗!”滴珠笑?嘻嘻道。
“瞧瞧,这真是个忠仆,都来伺候我们老夫人了还惦记着?旧主!”韶音笑?道。
韶音讨厌她那个姑爷,历来与滴珠背地?里不对付,两人见面便要明里暗里掐上几?句。
滴珠听了就笑?呵呵地?道:“韶音姐姐你这话可就不对啦,管他什么新主旧主,不都是一家人嘛,哪里还分什么彼此!何况姑奶奶给姑爷做的香囊荷包,哪个姑爷不跟宝贝似的拴在?身上,出门都恨不得送您送出整条街去?,若看着?姑奶奶给他做新衣服,那岂不是得高兴坏了呢!”
这滴珠嘴皮子也是利索,锦书看了沈棠宁一眼脸色,沈棠宁已经?把滴珠指过的料子都递给了她。
锦书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打住滴珠的喋喋不休道:“好?了好?了,你去?付钱吧。”
走出绸缎庄,韶音忽“咦”了一声,“姑娘,这绸缎庄旁有家琴行呢,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韶音无疑是最?了解沈棠宁的,自从嫁了谢瞻,沈棠宁已是许久不曾调琴拨弦,说来还真有些技痒。
原本只想随意看看,逛了一圈下来,沈棠宁的目光停留在?一张黑红相?间漆,琴身上雕刻了梅花断纹与蛇腹断纹的古琴上。
这琴看起?来有不少?年头,其上纹路古朴大气,琴身显现了五种纹路,尤其是那罕见的“梅花断”纹,一看便是前朝的古物。
店老板笑?道:“夫人当真火眼金睛,这琴名为?‘独幽’,可是前朝最?为?价值连城的古琴之一,有钱都买不到呢!”
店老板将琴身翻转过来,果然见琴身的龙池上刻有“独幽”二字,池内书“太和丁末”,正是这独幽琴的制造年月。
沈棠宁爱琴如痴,欢喜不已,当即就欲买下来,又犹豫这名琴必定金贵,而她囊中羞涩,离开京都时走的匆忙,没带钱。
罢了,横竖谢瞻有的是钱,万不得已,先与他借着?吧,日后再还!
打定了主意,沈棠宁要开口问价,抬头时却通过对面墙壁,看见背后不知何时立了个高大的影子。
沈棠宁以为?那是谢瞻,脸下意识一热。
自那日教谢瞻如何亲嘴之后,从此后他几?乎每日都要缠着?与她亲,今日出门时,分明两人都有事,他要去?王家见客,她要去?绸缎庄扯布,硬是被他按在?房里亲了半个时辰,亲的她的嘴巴都红肿麻木了。
这会儿?才分开还不到一个时辰,他不是还有事么,怎的就又跟过来了?
沈棠宁无奈转身。
“你怎么也来……”
看清身后那人时,沈棠宁愣住了。
“仲昀?”
萧砚脸上的笑?意已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很显然,一个“也”字,沈棠宁将他认成了别人。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是谁,你以为?我是谁,团儿??”片刻后,萧砚问道。
沈棠宁回道:“没什么,”对店老板道:“多少?银子,麻烦您帮我包起?来。”
店老板看了萧砚一眼,客气地?道:“这位夫人,若是您买,这独幽小人一分银子不收。”
“为?何?”
“因?为?这位公子早已买下了这琴,说这琴原本便是赠予夫人之物。”
话毕,店家便离开关上了门,而锦书和韶音也退到了一边。
对上韶音躲闪的眼神,沈棠宁还有什么不明白?
“你别责怪韶音,是我苦苦求她,她只答应给我一个解释清楚的机会。”
萧砚上前两步,看着?沈棠宁道:“团儿?,自从你留下一封信不告而别之后,我便四处寻你。谢临远他并?非惜琴懂琴之人,你自嫁给他后,有多久没有碰过琴了?他真的知道你喜欢什么吗?”
“我知道,我萧仲昀曾亏欠你良多,你也怨我没有等?你,留你一人独自去?面对那些艰难困苦,但我发誓,我发誓我以后绝不会再负你!团儿?,你不要再躲着?我,生我的气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七尺的男儿?,满面痛苦地?求着?她。
沈棠宁心疼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如此而已。
那些曾经?回忆起?来便锥心裂肺的回忆,已经?如掌中砂砾般随着?时间的远去?而逐渐湮灭,消散,到最?后只剩下一点点的感慨,酸涩与无奈。
沈棠宁摇头说道:“仲昀,不要说你亏欠我,我们从来都没有亏欠过对方。缘起?时能够相?互珍惜与彼此的相?聚的缘分,缘灭时,即使不能长久相?守,我也不曾后悔遇见你,只是剩下的路不能一道同行。”
“我知道你想问我一个答案,亲耳听我告诉你,那我今日便告诉你,你我再无可能。”
或许是早就预料到她口中的答案,萧砚竟没有感觉丝毫惊讶,只是不曾亲口听她说出来,他一辈子都不会甘心。
可答案出口的那一瞬间,他仍是感觉到自己的心,骤然被剜了一块去?,泛起?丝丝的苦涩与酸楚。
“为?什么,能否告诉我为?什么,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
沈棠宁垂下长长的睫毛,眼底有淡淡的无奈。
“仲昀,这些话我原本是不愿说出口的,你与我本就不是一路人,从你娘在?普济寺打我一巴掌,你的妹妹砸碎绿绮的那一刻起?,我们两个人便再无可能了。我知道我家境微寒,又生了那样的丑事,与别人珠胎暗结,令你蒙羞,但我也是个有尊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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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打过你?我不知道,团儿?,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何从来没我告诉过我?”
萧砚既惊且怒,他看着?沈棠宁,半响,突然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对不起?,是我的疏忽,团儿?你能不能给我最?后一次机会,让我去?补偿你……”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门外?的滴珠早已通过屋顶爬到了后院,通过窗户窥见屋内两人相?拥的一幕。
而他们的夫人,没有丝毫的挣扎,只温顺地?,任由男人抱着?。
滴珠震惊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两人说话的声音太小,她也只能断断续续地?听到几?句,萧砚在?不停地?道歉。
良久良久,怀中的沈棠宁始终一语不发。
萧砚低下头,一遍遍贪婪地?描摹她秀丽平静的眉眼,心里有个声音疯了一般在?叫嚣。
他不愿放手!死也不愿!
即便是亲口听她说出答案,他不甘心,就是不甘心,凭什么!
明明是他先遇到的沈棠宁,明明她也是爱过他的,凭什么就要让他放手!
然而等?不到她的半句回应,看着?她被男人亲吻到红肿的唇瓣,还要面对着?她颈后雪白的肌肤那一个个鲜红刺目的吻痕。
萧砚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手掌心……
他松开了沈棠宁。
“如果你被宗瑁掳走时是我救你,如果当初我坚定地?选择你,没有因?为?逃避离开京都,而是与你成婚,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他问。
“你知道不可能。”沈棠宁轻声道。
是啊,他是人,也会嫉妒,愤怒,听到沈棠宁对他说的那些话,他简直如同疯了一般。
恨她无情,怨她与旁人暗通款曲,腹中还有别的男人孽种,早已怒到无法去?分辨对与错,分辨她的苦衷。
那时他能做的,便唯有逃避,逃离,去?一个没有她的地?方。
……
萧砚沉沉地?笑?了出来。
哪怕知道自己的心此刻在?滴血,他也要笑?出来。
“好?,我明白了,团儿?,我以后再不会来纠缠你。”他淡淡地?道。
沈棠宁松了口气。
“仲昀,不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找到真正与你白首偕老之人。”她也衷心地?祝愿。
萧砚微微笑?着?,不置可否。
但他知道他以后再不会遇见比沈棠宁还要美好?的女子了。
她就像天上那轮洁白的月,不染尘埃,柔情似水,却又可望而不可即。
有时他甚至会以为?,他曾经?得到过的她不过是一场梦。
这几?日在?琅琊,偶尔会看见她与谢瞻抱着?孩子出双入对。
两人站在?一起?,女人美丽温柔,男人高大俊美,他们一家三口,就像真正的一家人一样。
谢瞻,他终于还是从他手中抢走了她,得偿所愿。
不过,一家人又如何,世事无常,沧海桑田,不论是人是物,总有山高水低的那一日。
他可以等?,萧砚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时间等?。
“那你以后的打算呢,”萧砚问:“如今叛军不过是强弩之末,恐怕用不了多久便能四海尽平,届时你是想留在?琅琊,还是随谢临远回京都?”
一缕冷风忽透过窗棂的间隙吹进了屋里。
沈棠宁看向窗外?。
举目望去?,隆冬时节,庭中里的一棵松树只落得剩了个光秃秃的枝桠,风一吹枯叶簌簌往下落,颇有几?分萧索寂然之意。
“我也不知,以后去?哪儿?。若是有机会,我还是想去?漠北找一找哥哥的踪迹。我总有一种预感,或许在?我有生之年,我能够找到他。”
“不管你去?哪儿?,我都支持你的决定,但你要记得保护好?自己。”
萧砚轻声说道:“即使无法做夫妻,团儿?,我还希望与你能成为?知己,朋友,我也会帮你寻找连州,直到你们兄妹团圆的那一日。”
沈棠宁看着?他,唇动了动。
“仲昀,你……”
萧砚却温声打断了她。
“团儿?,你说你我两不相?欠,可我却始终觉得亏欠于你,所以你我之间,永远不必言谢。今日一别,不知来日何时能再相?见。当年你我二人因?绿绮结缘,可惜绿绮终因?我而毁,今日这把独幽便当做是我赠你的赔礼,请你务必收下,不要再推辞。”
……
暮色四合,老宅中到了掌灯的时刻。
沈棠宁抚摸着?独幽的琴弦。
在?白天萧砚问过她后,沈棠宁才突然清醒。
她不可能永远留在?谢瞻身边,她总要离开圆姐儿?,去?到自己该去?的地?方。
天下之大,除了找到哥哥沈连州这个一直以来的念头,她亦不知自己该去?往何处。
迷茫与怅惘,如藤蔓般爬满了她的心。
她承认,现在?这样的日子虽然过得平淡,却很安逸。
母亲身体康健,恢复了视力,女儿?活泼可爱,逐渐和她熟稔起?来,谢嘉妤这个小姑还会时不时来陪她聊天下棋打发时间。
至于谢瞻,在?经?历了初嫁他时争吵与磨合之后,她也逐渐懂得了该如何与这个男人相?处。
平心而论,谢瞻待她很好?,这个表面上霸道强势的男人,也有他温柔体贴的一面。
察觉到她不开心,会故意逗她笑?,会为?她梳头,穿鞋,会在?王家人面前维护着?她……
待温氏,他更像侍奉真正的母亲一样孝顺,这是以前她无论如何也不敢想象的。
一家人每天就这样住在?一起?,不必迎来送往,处理烦心事,她真的很安逸满足。
安逸到,她快要忘了这一切本不属于她,是属于另一个女孩子。
谢瞻的家人,骨子里瞧不起?她。
谢瞻,也并?不喜欢她。
而他做的一切,不过是在?尽他所能帮助她而已。
“姑爷,您回来了。”
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
沈棠宁回过神,赶紧把舆图收起?来,放到一边去?。
谢瞻这两日白天都不在?家中。
隆德帝说是允他回琅琊看看外?祖王钦,顺道休息段时间养精蓄锐,谢瞻也没闲着?。
沈棠宁偶尔从长忠口中得知,谢瞻在?预备明年开春与燕国的一场大仗。
其实他心里的压力也很大,有时半夜她醒了,借着?月光看见他两道剑眉都是深深皱着?的。
沈棠宁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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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终于响起?那熟悉的脚步声。
沈棠宁转过身。
“你回……”
话音未落她惊呼一声。
男人手臂突然从她腰间穿过,将她一把挟进怀里,两三步走到床前,丢入了帐中。
第60章
……
后面的事情,断断续续,她失了意识。
她的身体化作了一条小舟,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航行着。
眼前一片昏暗,风雨如晦,男人粗重的喘息声,似真似幻的雷暴轰鸣声在?耳边嗡嗡响着。
她艰难地随着水流颠簸,数次想睁开眼,却好像怎么也驶不到尽头。
等到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她已是十分?疲倦,微微掀开眼皮,光线射入她的瞳仁中。
谢瞻沉默地擦拭着她的小腹,无意抬起头。
四目相对。
他漆黑的凤眼在?她脸上驻足片刻,闪烁着沈棠宁看不懂的复杂情绪,至于那是什么——
她的眼睛忽无法控制地下滑。
谢瞻迅速用衣服掩住,下了床。
下一刻,衣袖的一端被轻轻攥住。
…………………………………………………………………………………………………
她的嗓音有些颤抖地说。
她知道,每一次她在?床上累得一动不想动时,他都会自己一个?人去净房。
有时看他隐忍压抑的难受模样,她心里感到难以?言喻的愧疚,忍着羞意提出她可以?用手,他却连此也拒绝了。
而就在?刚刚,他分?明已是动情之至,甚至在?她身上便……
沈棠宁不明白?,但?她不忍心看他再?这样难受下去。
谢瞻背影顿住。
他一动不动,既不回?应,也没有再?像往常一样断然拒绝。
沈棠宁扶着床铺慢慢坐起身,遮盖在?身前的锦被滑落了下去,露出在?幽幽烛光下,闪耀着细瓷般光芒的奶白?肌肤。
“你不用担心,我?,我?不用你负责。”她低声道。
谢瞻猛地转过身。沈棠宁甚至听到那床板都震得“嘎吱”了一下,却在?他如刀剑般愤怒冰冷的目光下,身子情不自禁地瑟缩了一下。
他沉沉地笑了起来,笑声很古怪。
“你不用我?负责?”
谢瞻想笑,很好笑,并且他也笑出了声,因为他从未有一刻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愚蠢。
是,作为一个?男人,面对心爱的女人,夜夜看着她玉体横陈在?自己的面前,他有多么地渴望得到她,拥有她。
可是他不敢,不敢为了一夕之欢去赌。
他害怕她再?一次的不辞而别,他害怕自己无意间对她的伤害,他永远也无法忘记醉酒那一夜险些强迫她后,她再?见他时那种畏惧而厌恶的眼神。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她对自己的心意,哪怕她只是为他梳头,对他展露出一个?微笑,他都能欣喜若狂,高兴上好些天?。
只要她不愿意,他便不想去强迫她。
从前,他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只要他想要得到的东西,他可以?不择一切手段去得到!
但?现在?她竟然对他说不用他负责,那他的之前所有克制和隐忍都变成了什么?
变成了一个?笑话!
他一定是疯了,他恨她的无情,也恨她的不自爱,即使那个?要与她有床.笫之欢的男人是他自己!
横竖她已经决定了要与萧砚双宿双栖,是不是睡完之后她会说这是为了补偿他,报答他的救命之恩,然后再?和他划清界限,求他成全她与萧砚?
她根本就不在?乎,他真的在?乎过他吗?她甚至都不需要他负责,只要他想睡她,随时都可以?睡!
“沈棠宁,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娼妓与嫖客?你这么想离开,你现在?就和他走啊,你还回?来做什么?!”
谢瞻用力掰住她双肩,像一头愤怒的雄狮那样吼了起来。
沈棠宁呆住了,眼眶瞬间红了。
她不知他又?在?气什么。
她只知道他一回?来就那样粗鲁地对待她。
她以?为他是累了,看着他再?一次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遮掩身上的异样,她不想再?看他这样忍下去了。
在?离开谢瞻之前,她想不到自己身上还有什么能够报答谢瞻的东西,除了她这幅尚且清白?的身子,能够抚慰他强盛的欲望。
他之所以?生气,难道是觉得自己在?羞辱他吗?
就因为她被宗瑁掳走过,那时他什么都不问,他不问,她也羞于去解释。
可是,每每她一提起宗瑁,他的脸色立即就变了,说话也变得刻薄尖酸起来。
她明白?了,他到底是嫌弃她的,只是不曾说出口?。
原本沈棠宁便已是鼓起平生所有的勇气,忍着莫大的羞耻说出那话,却被谢瞻大发雷霆地拒绝,这与被当众打脸,拒绝她的求欢有何异?
她单薄的肩头,忍不住颤抖了起来,以?至于忽略了他后半段话中掩饰不住的醋意与妒忌——
那个?他,不是宗瑁,而是曾与她有过婚约的另外一个?男人。
沈棠宁的沉默,在谢瞻看来却是默认。
谢瞻冷笑连连,一把抓起地上的衣服,摔门而去。
“姑娘……”
韶音小心翼翼走进来,看见沈棠宁背后散着一头凌乱的长发,身无寸缕地坐在?床上,趴在?膝上哭泣,好不可怜,连忙捡起地上的衣服裹在?她的身上。
“姑娘,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早上还好好的,怎么就闹成这样?”她心疼地道。
今天?是韶音值夜,本来睡了一小会儿?,等着主?子叫水,却突然被男主?人的怒吼声惊醒。
想到在?隔壁屋听到谢瞻争执的那几句话,韶音心“咯噔”一下。
莫非是白?天?萧侯爷与姑娘私下见面的事被姑?*爷知道了?
对于谢瞻这个?喜怒无常的姑爷,韶音自然是心里是没有任何好感的。
但?自打这两人来到琅琊以?后,韶音发现两人每天?晚上都会睡在?一张床上,天?刚黑,谢瞻便要栓门把沈棠宁拐到床上去,没多久那帐子里就发出那些叫人脸红心跳的声音,还总能听到沈棠宁的哭声和求饶声。
韶音担心谢瞻欺负沈棠宁,偷偷问锦书缘故,锦书却让她别多事。
韶音总觉得这事定是自家姑娘受了委屈和蒙骗,所以?当萧砚不死心地来找她帮忙时,她几乎是没怎么犹豫便答应了。
“姑娘,咱们白?天?和萧侯爷见面的事,该,该不会是被他知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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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音急忙压低声音问。
沈棠宁只是将脸埋在?膝上,埋在?被子里,一人默默地流着眼泪。
……
她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再?次睡着的,模模糊糊被惊醒时,她看见黑暗中一双阴鸷的凤目冷冷地俯视着她。
蓦地,男人沉重的身躯压了下来。
……
痛、好痛……
她竭力咬住唇,脸儿?也瞬间便白?了,不停捶打他。
他却好像是在?故意惩罚她一样,居高临下地,冷冷盯她,直到她羞愤地,哀求着哭了出来,忽俯身埋进她的腋窝里,一口?咬在?了她柔软的肩肉上。
…………
如果?再?继续对抗下去,她讨不到半分?的好。
她只能忍着羞耻抱住了谢瞻,试图减缓他愤怒之下的横冲直撞。
…………
或许是因为她眼泪中的柔顺包容,又?或许是因为怒气已得到了极大的发泄,渐渐地,他终于不再?那么强硬了。
他也紧紧地回?搂住她,与她十指相扣。
会一点点舔吻她泛红的眼眶,将她眼角流下的委屈的泪水用舌卷入口?中。
…………………………………
温氏听说昨夜女儿?和女婿大吵了一架,心中颇为不安,半宿没睡好。
离开京城之前,沈棠宁和谢瞻一直闹和离,温氏怎么劝沈棠宁都不管用。
后来叛军攻入城中,女儿?无故失踪,是女婿把她救了回?来,温氏十分?感激。
两人在?外经历了什么温氏不得而知,但?回?到琅琊老宅后,也没闹出要和离的意思,温氏欣慰之余,仍不放心,有几回?陈妈妈还去偷听两人墙角,回?来高兴地和她说姑奶奶和姑爷今夜叫了几回?水云云,自打两人住进老宅,一晚上都没消停过。
温氏责怪陈妈妈多事,叫她不准再?去偷听,否则女儿?肯定害羞不敢见人了。
心里却高兴,心想这小两口?新婚燕尔,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女婿又?时常外出打仗,这会儿?住在?一处了,正所谓小别胜新婚,闺房事频繁也正常。
然而听到韶音对她的哭诉之后,温氏心猛地坠了下去。
“你啊你,韶音,你当真糊涂,这么大的事,为何先与我?说,而是自作主?张!”
温氏既气恼萧砚不知分?寸的纠缠,又?迁怒于韶音的自作主?张。
韶音哭着在?地上求温氏饶恕她。
却说这厢,除去两年前那意外的一次,勉强算是初次探索对方身体的两人几乎都一宿舍没睡,相拥着缠绵许久,直到沈棠宁实在?挨不住他贪餍的索求,困倦得昏睡了过去。
一大早谢瞻醒来,看着枕边人腮边犹有泪痕,眼底乌青的可怜样,心中已有了几分?悔意。
睡不着,天?刚蒙蒙亮,白?天?还约好与沂州卫指挥使出城校兵,谢瞻心里烦躁,给?沈棠宁擦净了身子,披衣出门,准备离开。
“贤婿,今日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可是有要事,不急的话陪我?一道用早膳吧?”
走到一排松墙下,温氏拄着拐杖,站在?第一棵松树下朝着他笑。
虽然眼睛视力恢复了几分?,但?走路还是需要借助拐杖,谢瞻赶紧上去扶住了温氏。
“娘,我?自是有时间的,只是这天?还黑冷着,您怎么就出来了,仔细摔着。”谢瞻说道。
温氏一笑,“你别担心,有陈妈妈他们跟着我?,我?这个?老婆子还摔不倒。”
两人移步到了暖阁里,温氏吩咐丫鬟们去备膳,扭头见谢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边桌上的琴,便主?动开口?道:“这琴名为独幽,乃是前朝名琴。”
谢瞻眸光闪了闪,垂下了眼。
温氏说道:“说来你们未成婚前,该是没有见过吧?团儿?从小到大,最是爱琴成痴,若是遇见名琴,更是拔不动腿。家里的侄女们一听到要练琴便头疼不已,不是装病便是撒娇卖痴。偏偏她,我?心疼她练到手指出血,不许她再?弹琴,她还瞒着我?夜里把琴偷出来,在?假山洞里练。”
谢瞻想到沈棠宁半夜偷摸取琴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一下。
温氏无奈叹道:“这个?孩子,别看她表面上最是乖顺懂事,实际不管什么事,心里都有自己的主?意。一旦她自己决定的事情,连我?这个?当娘的也不能置喙。当初她心爱的绿绮琴被毁之后,她回?家偷偷哭了许久,一度不再?碰琴,还将家里所有的琴都收进了库房里,大有一副此生再?不碰琴的样子。”
“没想到昨日我?见她买回?这独幽琴,爱不释手地在?手里把玩拨弄,我?便知道她心里彻底放下了那张被毁坏的绿绮。”
“做娘的,哪里能不了解自己的女儿?呢?团儿?她越是放不下一个?人的时候,越是会逃避,但?等她真正放下一个?人的时候,反而坦坦荡荡。她肯买回?独幽,恰恰证明她放下了过往,不再?将自己囿于从前。”
谢瞻霍然站了起来。
“娘,抱歉,我?……”
顿了下,他羞愧地道:“我?想到我?还有些事,先走一步了,失陪。”
谢瞻走后,陈妈妈来到温氏身边。
“老夫人,姑爷他是真听懂您的意思了吗,照我?说您还是应该把话说清楚了才是!”
温氏看着女婿高大宽阔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聪明人,不消把话说明白?,自然一点就透。
而不愿相信的人,把话说得再?清楚,他也还是不愿意相信-
白?天?,一整天?谢瞻都不在?。
沈棠宁裁了昨天?买的新布,给?女儿?做衣服。
锦书陪在?一边看圆姐儿?,不时担心地看一眼一整天?一语不发的沈棠宁。
一直到傍晚的时候,见她似乎不太舒服,没精打采,锦书便劝沈棠宁早早睡了。
沈棠宁躺在?床上,闭上眼,听着耳边“噼啪”烧炭声,窗外“呼呼”刮过的风声,正迷迷糊糊间,忽听到有人压低喜悦叫了一声。
“下雪了!”
沈棠宁坐了起来,看向落了细雪的轩窗外。
谢瞻回?来了。
他进了院门,有丫鬟给?他请安,刚出声声音便噤了。
他收回?手,脚步声停在?门前,似乎迟疑住了。
片刻后,他轻声推门进来。
冷风的呜咽声被迅速掩在?屋外,他慢慢走到床前。
隔着薄薄的纱帐,仿佛都能感觉到一股冷气袭来,可见来人在?屋外的冰天?雪地里站了多久。
谢瞻看着帐中的影子,判断出沈棠宁大约是背着他,面朝墙壁那侧侧躺着。
他是习武之人,自然听得出来沈棠宁在?他进来的时候骤然紊乱了一下,以?及眼前强装镇定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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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说什么跟她解释,可一开口?,心里有个?地方却堵得慌,好像堵了一块棉花般不上不下,如鲠在?喉。
白?天?长忠告诉他,萧砚昨日见过沈棠宁后,便连夜离开了琅琊,回?了京都。
是他一时情急,被嫉妒蒙蔽双眼,竟误会她要丢下他和女儿?,与萧砚双宿双栖,做出了无法挽回?的错事。
为什么在?她面前,他永远也做不到像萧仲昀那样对她温柔体贴,懂她心意。
为什么总是那么地愚蠢恶毒,无法控制自己去伤害她。
明明他的心里,对她有那么多的怜惜与心疼……
本有千言万语藏在?心底,想问问这两年来她心里可曾有过他,哪怕只有一点点。
他待她的好,不希求她的回?报,但?至少她能够看到,能感觉得到。
想要再?求她原谅他,告诉她他不想失去她,还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悔改的机会。
那些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情愫,因为他的骄傲和自尊从来不敢宣之于口?,已犹如毒药般日夜磋磨腐蚀着谢瞻的心。
大错已经铸成,然而看着她的背影,他最终却连开口?问一句的勇气也没有。
他,太骄傲了。
哪怕是在?心爱的女子面前。
长夜漫漫,更漏一点点地滴落下去,窗外也逐渐由盐粒细雪转为漫天?的鹅毛大雪。
谢瞻站了好一会儿?,就在?以?为沈棠宁以?为他要一直站下去的时候,轻轻的置物声响起。
接着,便是开门离开的声音。
沈棠宁掀起帐子时,谢瞻早已不在?。
唯有地上的一滩水渍,以?及白?底青花的瓷瓶在?黑夜里的月光下散发着幽幽白?润的光芒,证明有人来过-
十一月二十一,宗缙在?大同突然暴毙。
其子宗瑁即皇帝位,为大燕国第二位皇帝。
三日之后,宗瑁即联合率领二十万叛军并一万契族铁骑亲自攻陷了西京长安城,打了朝廷一个?措手不及。
宗瑁攻下长安城后,大肆封赏敛财,收买人心,叛军气势高涨,扼住陕西咽喉后,他野心勃勃,又?马不停蹄下令兵分?两路包抄,兵锋直指河南。
一旦河南沦陷,刚被收复的河北必定人心惶然,朝廷将有大半壁江山落入叛军手中,对朝廷政权呈现包围之势。
隆德帝没想到宗瑁竟有如此雄心,毕竟宗瑁在?京都城为质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完全是个?纨绔子弟的模样,章台走马,斗鸡走狗,无恶不作。
就连宗缙册封他为太子,也完全是为了摆出一副嫡子正统的姿态来合法自己的叛军政权。
接到隆德帝的圣旨后,谢瞻第一时间筹措军粮,动员山东河北等地兵马。
事发仓促,第二日他便不得不离开率领轻骑匆匆离开琅琊西往河北,预备在?那与郭尚的十五万大军汇合一处,共同应对宗瑁的三十万铁骑。
西京长安。
宗瑁阴沉地盯着蓟州来使,忽哈哈大笑了起来。
“想当年朕还要称节度使一声阿祖,如今阿祖既病了,朕心里自然担忧,还望阿祖能安心养病,恕朕不能亲自去探望,你带了礼物回?去,顺道帮朕稍句话。”
宗瑁双目冷冷地看向脚下,一字一句地道:“让他好好养病,朕,还有大用他的一日!”
丹陛下这位来使不是旁人,正是蓟州节度使张元伦的心腹宦官。
自从宗缙登基为帝之后,便将原本的蓟州重新划给?了他的义父张元伦。
说是义父,实则张元伦比宗缙也就大十岁。
今年七月,张元伦在?河北战败后,狼狈逃去安徽,在?安徽四处遭官兵追击,抱头鼠窜,遂一路收拢残兵败将,逃回?自己的大本营蓟州驻守。
宗瑁登基后野心勃勃想要夺回?河北,不惜御驾亲征,就是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朝廷一个?措手不及。
对于契人而言,只要宗瑁肯给?好处,父子俩谁当皇帝他们不在?乎。
自从居庸关?一役后,燕国元气大伤,契人又?不肯真心合作,宗瑁便将主?意打到了张元伦手中十余万的蓟州骑兵身上。
然而面对新皇为帅的诏令,张元伦却以?重病为由婉拒。
实际上,张元伦就是不服宗瑁。
想宗瑁今年不过才二十出头,他爹宗缙怎么死的都是两说,如今宗瑁让他派兵去帮他攻打打河南,但?蓟州这些骑兵都是张元伦老部下,是他耗费了几十年才培养出来心血。
宗瑁仅凭一纸诏书就要征调节制,要这个?元老级人物对他俯首帖耳,张元伦除非脑子被驴踢了才会答应。
张元伦派来回?复宗瑁的这个?使者宦官,表面上恭敬客气,意思却只有一个?——
他病了,要兵没有,要钱粮更没门!
宗瑁心内早就怒意滔天?,面上却知张元伦在?军中素有威望,眼下非常时期,不好轻易与张元伦撕破脸,只能拿下河南后再?与他秋后算账。
当即下诏封张元伦为颍川王,命人抬了数十箱珍宝灵药,并自己的心腹丞相阿史那承绍、曹王宗正德等人随使者前往蓟州,名为探病赐赏,实为监视。
命曹王宗正德手中持节,一旦发现张元伦有反叛之疑,就地格杀勿论。
不提宗瑁如何分?化内部纷争,却说隆德三十二年十二月,谢瞻前往河北顺德,调山东河北两地精锐部队赶往河南。
恰逢宗瑁自西京,蔡、高、夏三员大将分?别自河北博陵、山西上党与潞安三地率兵共十万大军围攻顺德,企图阻止谢瞻支援河南,收复河北。
河北精锐被调离之后,只有三千卫兵与当地两千地方团练,这些不足五千人的官兵,该如何应对宗瑁与契人气势汹汹的十万大军?
“下这样大的雪,也不知道姑爷他们在?顺德如何了。”
锦书望着窗外的一片白?茫,叹气道。
忽听“嘶”的一声,忙转过身去,却是沈棠宁被针尖刺破的指腹。
锦书要给?她包扎,沈棠宁只用帕子缠住了止血,将尚未缝好的棉衣重新放回?了桌上。
“时辰不早了,外面的粥都熬好了吧?”
入冬以?来,各地灾情战祸连绵不断,流民聚在?琅琊城外无处可去,沈棠宁和谢嘉妤一起在?城外搭建了粥棚每月逢五逢十的日子在?外施粥。
今日正是十二月的望日,一大早沈棠宁与锦书在?长忠与谢瞻留下的侍卫护送下率先赶到了城外粥棚。
为了防止灾民哄抢,沈棠宁在?粥棚旁边又?搭建了四五个?吃粥棚,男女分?开,摆上板凳,每个?吃粥棚都有三人来回?巡视看管。
但?凡来领粥的流民都必须在?棚子里吃完才能走,而还想要拿走馒头的流民则必须要登记造册,填上姓名后由专人领着去城中的织造坊给?前线的士兵缝制棉被棉衣。
任务全部完成之后,就可以?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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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冬日士兵们的装备在?春夏两季就应该全部完成,但?今年宗张骤然起事,朝廷军资准备不及,两军休战后又?元气大伤。
谢嘉妤的二叔任琅琊县令,织造坊的事务堆积如山,急得王二叔四处召集绣娘缝做衣服,一连数日都没回?家宿在?衙门里,谢嘉妤和沈棠宁聊天?,无意将这事透露给?她。
沈棠宁想到在?宁州时郭夫人是如此安置流民,便如法炮制,果?然既解决了流民因吃不饱饭聚众喧闹哄抢的问题,又?能如期完成朝廷派下的任务,倒治好了王二叔的头疼病。
不过,这法子沈棠宁嘱咐过谢嘉妤别告诉王家众人,只说是谢嘉妤的主?意
离开琅琊的那晚,谢瞻便将天?蚕蛾的解药给?了沈棠宁,一个?青色的瓷瓶。
服下药后,沈棠宁除了刚开始几晚身上有些燥热难受外,再?没犯过病。
谢瞻走得匆忙,两人无法商议和离事宜,但?沈棠宁有预感,也许谢瞻凯旋的那一日,便是两人和离之时。
既然王家人不喜欢她,她也不会傻到主?动去自讨苦吃,与王家人来往。
“哭哭哭,就知道哭,再?哭你就饿死在?这儿?吧,我?没你这个?赔钱货!”
耳旁突然响起孩童刺耳的啼哭声。
锦书看到自己主?子从粥棚中走了出去,忙紧张地跟上去。
主?仆两人还未近前,忽听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哒哒之声,原来一匹惊马正朝着城内的方向狂奔,将四周的路人吓得四散而逃。
那马上之人一面制马一面大声喊道:“快让开,这马受惊了,快让开!”
好巧不巧,那马竟是直冲着那幼童而去,伴随着锦书的一声尖叫,千钧一发之际,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个?人来,搂了孩子向后一拽。
惊马飞奔了过去。
“小心!”
沈棠宁疾步走到那吓呆的孩子面前,将她飞快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乖!没事了,没事了!”她柔声安抚。
小女孩脸上脏兮兮的,也不答话。一双大大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怀里还宝贝似的抱着一半脏了的馒头,看得叫人很是心疼。
待安抚完这孩子,沈棠宁吃力地抱起了这孩子,想领着她去找她爹娘。
“夫人,你没事吧?”
头顶上传来一道熟悉而清润的声音。
沈棠宁起身说:“多谢,我?……”
一语未落,待两人看清对方的面貌,皆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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