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呢。”燕兰琢道:“听说那位贵女被看管起来了。
时笺说,他兄长虽说对那位贵女没有感情,也没多想成亲,但听说人家宁愿出家都不嫁他,他十分伤心。”
“这有什么好伤心的?”燕止危喝了一口酒:“这个不愿嫁,另娶一个相互喜欢的便是。”
“说起来,姐姐当初也是不愿嫁沈迢安。”温庭瑞心直口快:“长辈们逼婚,姐姐也是说,若非要逼她嫁给沈迢安,她就去出家。”
说着,他转头:“是吧,姐姐。”
温知虞:“……”
她还未说话,燕止危便意气扬扬地认下:“阿虞心悦我,自然是不能嫁给沈迢安的。
她若出家当姑子,我便去剃发当和尚。”
“醒醒,阿危。”燕兰琢提醒:“姑子住在尼姑庵,和尚住在寺庙。
京城百里之内,是没有尼姑庵的。”
“是么?”燕止危挠头:“离京城最近的尼姑庵,叫什么?在哪里?”
燕兰琢:“叫什么来着,没去过,一点也想不起来……”
“静水庵。”温知虞握着茶杯回道:“距离京城近两百里。
那儿远离尘世,听闻湖光山景很美。
太后每年都会从自己的私库单独拨一部分银子出去,为静水庵添香火钱。”
“静水庵的姑子多么?”温庭瑞好奇:“太后为何要拨银子养她们?”
“不太清楚。”温知虞摇头。
“我听说啊……”燕琼放低了声音,伸长脖颈:“先帝在世时,宫中妃嫔多不胜数。
听说,那时候,就连宫女都比如今要多上一倍不止呢。
女子多了,全挤在一处,就很容易发生矛盾。
每次两眼一睁开,就开始宫斗。
那时,宫中可乱了,还出过点什么事……
然后,一些女子死在了宫墙内,一些则被一批一批送走……”
“那,静水庵里的姑子们,兴许就是……”温庭瑞惊讶地捂嘴。
燕止危拧眉:“不是说,太后还是皇后那会儿,因为年纪比许多妃嫔都小,所以受了不少人欺负么?
这些年,她竟花银子去养欺负她的人?”
“宫变前后,死了不少人。”温知虞淡声:“那些喜欢争抢的人,许是早就没了。”
“也对。”燕止危咋舌:“真正喜欢欺负人的,恐怕早早就忙着争宠多爱,早被斗死了。
静水庵里的,怕都是帮过太后、皇上和长公主的那些。”
“那她们为何不还俗呢?”温庭瑞问。
还俗?
温知虞垂眸:“她们是伺候过先帝的人,代表的是先帝与她们家族……
还俗,哪有这么容易?
更何况,寻常女子活着都已不易,她们又没有傍身之计,还俗后更是艰难。”
“也是……”温庭瑞瘪嘴。
燕琼问:“是被迫出家惨一些,还是被流放更惨呀?”
“当然是流放更惨。”燕止危毫不犹豫:“你们根本不知道,被流放后有多惨。”
说着,他不禁想起初见燕携叶时的模样。
燕兰琢终于问出憋了一晚上的话:“阿危,你此番见到携叶,他如何了?”
他们今夜相聚在此,不光是为燕止危接风洗尘,更是急迫地想知道燕携叶的近况。
燕止危沉默。
火光,在他微垂的眼眸里跳跃。
好半晌,他才仰头:“他……很惨,很惨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