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了近身,打横一剑如若无骨的自颈间划过,这招只要能使得出来,胜负便成定局,因为不躲是死,若能勉力避开接下来便是反手奔胸腹去,这时怎么办,再躲,一记重手就等在胸口,你说不躲——
这就是你不得不躲的一招,交手之间,下意识的反应往往占了上风,就算明知不是杀招,谁又愿意身体被横向划开一道口子。
顾绵绵说的不假,倾城剑法里,这几乎是我最惯常用的制胜招。
自然不会是我,他们当然知道这一点,所以惊诧,我的惊诧却与他们不同。
因为我知道是谁。
。
“她现在已经用左手剑了么?”我问萧漓。
萧漓怔,少顷僵硬点头。
“身手如何?”
“上佳……尚不如你,”萧漓的嗓音干涩,此时又想及方才所察,犹豫着问,“你这是……”
顾绵绵发现端倪,在一旁叫道:“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我不理她,跟着问:“萧漓,你真愿意我去对阵她么?”
他直直看我,眼里弥漫了淡淡的情绪,很快又不见:“她骗了我。”
“就知道你一个一个都会栽在女人手里!那还有什么可瞒的,到底是谁!”一旁的顾绵绵恨道,指了我一下,“咱们趁这几天赶紧去解决了,不然这分明就是逼她上场,到时候咱们怎么办?”
“绵绵,”我指指萧漓的伤,“你见过这样的伤么?”
“当然,当年——”
“我是说,你见过有谁受这样
的伤么?”我咬字追问。
顾绵绵愣一下,扫一眼萧漓,没再说什么。
短剑制胜这三招,招招都是致命的,说萧漓的伤眼熟,却绝对不是在活人身上眼熟。萧漓内外伤俱全,俨然是第二三招都承下来,却还能活着靠在这里说话,如此看来,那第一招不见得是他躲过去了,而是对手担心伤了他性命,根本就没用。
“她下重手伤你,却不愿杀你,要我去,她就必须死,”我轻叹一口气,问萧漓,“你要她死么?”
萧漓刚毅的脸上有着超乎寻常的冷硬,却无论如何不肯再开口。
我只得摇摇头:“到底是我累了你。”
他这才皱眉道:“既进了逆水,又怎可说这种话!”
作为顾绵绵口中栽在女人手里的其中一个,陆兆元不自然了一会儿,此时总算问:“是唐家的人?”
我摇头:“百里家的。”
“百里家哪还有什么……”顾绵绵略一思量,冲口而出,“那个养女?”
见自己所猜不假,她疑问不停:“当年那个小姑娘?追了你一阵的那个?年纪好像很小吧?”
我道:“七年了,不小了。”
“百里落是你杀的不假,却也是死于生死辑,他们百里家竟然会肯替唐家堡上台?”陆兆元不解。
“很久没听过这个人了,她怎么会倾城剑法?”顾绵绵不操心那些,却皱眉于此。
我笑笑,眼神散漫开去:“是我教她的。”
。
百里墨画,百里家的养女,
说是养女,在那个讲究绝对集权和血统的家族里,按着传统,不出意外的话,她将成为两个哥哥之一的帐内人,在为百里家诞下继承人之后才会有名份。
阑珊曾经费尽心思教了我一年百里家的真麒剑法,让我得以在十三岁那年杀了百里枫,一战成名,那个被许多人捧着念着天赋异禀少年成名的家族幼子,才入江湖便成了我的垫脚石。
后来在景熠的授意下,七年前我接了生死辑,又杀了百里落,就当着百里墨画的面。
当时百里落为了给弟弟报仇,已经把我的身手研究得十分透彻,百里墨画分明就是照着我的模子培养的,抬手路数一眼就看得出来。
那一年,百里墨画才十二岁,我当时尽管受了伤,要杀她还是易如反掌,但我看着那个同样使短剑的小女孩儿,没有动她。
百里家虽不大,却是世族,断香火这种泣血之恨哪能善罢甘休,倾城在的时候尚能卧薪尝胆,后来倾城没了,我流落江湖那一年,便天南海北的找我寻仇,百里墨画就是其中之一。
那一年我连暗夜都没带在身边,着实是有点自暴自弃了的,有一次我将百里墨画逼入死角,以她的剑锋贴在她颈上,告诉她——
想杀我,你必须换左手剑。
然后我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便教了她这几招。
后来好几年,百里墨画都没有再出现。
。
“你倒大方!”顾绵绵斜眼瞪我,“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