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而转头,一脸天真的发出疑问:“你说。。。爱情是什么?”
池瑾一时间答不上来,这种深刻哲理的问题有时候听上去很简单,但探讨起来又显得毫无意义。
她想想自己和林耀的关系,转而喝上一口酒,咂摸着酸涩的滋味,“相濡以沫?细水长流?”
“不,爱情什么都不是,若要我说啊,它就是个莫名其妙的玩意儿。。。”池珏蜷着身子缩进沙发的角落,她觉得有些冷,便将自己抱得很紧。
池瑾拿过绒毯披在她的身上,笑问着:“苏桥惹你生气了?”
“苏桥?哼。。。苏桥。。。”提及这个名字,池珏翕合着唇瓣发出疑惑的声音,转而又变成了笃定嘲讽。
池瑾放下酒瓶将双手撑在身后,眸光缱绻地望着姐姐,“她伤害了你,你为什么还用借此来伤害自己呢?”
池珏慵懒地歪着脑袋,嗤笑着摇摇头,“伤害?你知道什么是伤害吗,你活在爸妈的宠溺之下,一定不知道吧?我告诉你什么是伤害。
是你和哥哥在舟海最好的贵族学校读书时,我在池园要看着奶奶的眼色度过的每一天。
是你们一家四口去游乐园时,我独自一人蹲在池园的小溪边发呆。
是池祈年说我叛逆不懂事不听话,还有那扇得嗡嗡作响的耳光。
是我寒窗苦读的那些年,穿不暖吃不饱。
是我救了病人,还要被病人家属推下楼,受尽了指指点点的医闹。
是安嘉钦下在水里的药,险些把我侵犯的事实。。。”
池珏是笑着回应池瑾的,她并没有指责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倾诉着自己前半生的悲苦。
她笑得眼睛一片潮红,亦是笑得释然又哀凉。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那被红酒润得艳红的唇止不住的颤抖,委屈和酸涩来得太陡然,将本就苍凉的过去覆抹了更深的疼痛。
伤感最深时,这个世界又成了最初的灰白色。
池珏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失了色,她觉得自己兜兜转转一大圈,好像又回到了起点。
那里没有苏桥,也没有期待半生的幸福和快乐,有的只是自己,置身在一片漆黑里,连形影相伴都做不到的自己。
原来悲伤至极时,人是不会大哭大闹的,犹如此刻的她,眼泪顺着眼角安静滑落,又被微凉的空气卷走了余温,徒留一道浅淡冰冷的泪痕。
她蜷紧了身子,即便深深瑟缩在角落,可还是得不来丝毫的安全感,只能一个劲的往里面挤。
她凄哀的声音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带着浓烈哭颤:“我好爱她啊,爱到愿意倾尽所有,爱到细枝末节都是她,爱到我扔弃了所有的孤傲和冷漠,我究竟哪里做的不好,怎么就得不来她一颗坦诚相待的心呢?”
池瑾咬紧了牙关,尽管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有一点她很清楚,苏桥真真切切伤害了自己的姐姐。
她眼里蓄起淡漠的光芒,顷身将那因为哭泣而瑟瑟发抖的人抱紧怀里,“那我们就不要她了,我的姐姐值得更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