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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知道金家的小宗主自小就要强的紧,虽没有爹娘教养,可事事都是要争先的,奉行的便是自家舅舅那套我不比你们任何人差的道理,从来不知道服软示弱是什么感觉。突然被人揽进怀里,于他十多年的人生经历里还是头一遭,先是愣住,接着便如同冬日的冰柱逢了大太阳天,不禁化了,化出来的水还能够在地上砸出个小坑来。
魏无羡也有些动容:这个孩子,本该是这世上最幸福最无忧无虑的那一个,却因着世事,变成最无辜的受害者。轻轻拍了拍金凌的背,魏无羡柔声安慰道“好孩子,哭什么?舅舅在这里……”
不提舅舅还好,提了句舅舅,怀里的人哭得更伤心了,他又一向不会安慰人,只得眼看着金凌将自己新换的衣裳当抹布擦。好容易等他哭完了,魏无羡看了眼他涕泪横流的脸,又看看自己胸口皱成一团的衣服,故意笑道“你是阿凌没错吧,怎么比小姑娘家还能哭呢?”
金凌撇着嘴不理他,魏无羡笑着拿陈情敲了敲他脑袋道“还不进去?再站在这里,整个云深不知处的人都要知道金宗主哭鼻子了。”
再多的委屈哭出来便觉轻松了,听他促狭自己,金凌没撑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没好气道“蓝家的四千条家规有写着不许人哭的吗?倒是你,那蓝老先生就住在隔壁,你还上蹿下跳的没个正形。”
“你不懂……”魏无羡笑笑,背着手往屋里走道“蓝老先生虽古板,眼神却不太好,我就是把这拆了,他也当看不见。”
金凌与子真对视一眼,不由被自家舅舅这番不要脸的言论酸了个牙掉,不忿道“你可消停些吧,才好些了,小心背上伤口又裂了……”
子真方才就有些懵,听闻此话才明白了些,忙问道“魏前辈,您这是又受伤了吗?”
魏无羡还不及回答,金凌便抢先了道“可不是,当自己是铁打的,非要凑上来救人,那夔兽也是能拿肉身子扛的?……”
明明十来岁个小人儿,絮絮叨叨起来活像家里头的长辈,他又生的眉梢眼角有几分像江厌离,魏无羡恍惚一瞬,笑说“……知道了,你比你……还唠叨。哎,对了,我记着来问你呢,金陵台无事吗,你怎么有空闲过来听学?”
见他咽了半句,金凌约莫猜到了些,也不戳破,顺着他话头道“无甚大事,再说还有我舅舅暗里布下的人呢,出不了岔子……对了,先前救下那位宋道长伤愈之后便离开了,问他要去何处他也不说,要不要暗地里帮着些?”
魏无羡失笑道“倒是有些一宗之主的风范了。不过宋兄他本就闲云野鹤,现下又养着晓星尘道长的魂魄,想来是不愿麻烦别人的,不用跟着了,有事他会来找我的。”
“那个……”说起宋岚,金凌不由想到另一个人,可又觉得失礼,遂吞吞吐吐道“那个,那位云姑娘,她……”
“嗯?”魏无羡奇道“云姑娘?你说的是我那小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