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细数起来,他们这一辈的,蓝家的两个被家规拘着,哪怕心里明白,嘴上也不肯多说,江澄呢,一说话就将人气半死,也就剩下他和魏无羡两个能在如何说话能叫人身心舒畅这件事上争一争高下了。
不过魏无羡是那种不事拘束的性子,说话做事全凭自己心情好坏,发挥太不稳定。也就只有聂宗主独占鳌头,既深谙人心,又难得的不肯轻易利用人心,选了个最直抒胸臆的法子,叫人家姑娘无法拒绝。
果然,很快曲家就给了回话,聂家人丁不旺,聂怀桑上头又没有健在的长辈,厚着脸皮给蓝忘机硬安了个媒人的身份,剩下的事便亲力亲为,一刻都没耽误,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怎么隆重怎么来。
婚期定在十月初五,也是聂家几十年来第一件喜事,聂怀桑存心要大肆操办,不论大的小的家族都撒了请帖,一时倒也惹得玄门喜气洋洋起来。
他这边满身喜气紧锣密布张罗婚事,云梦的江宗主却谈不上高兴,尤其自家舅妈自从他将云荷露带回来养伤,就隔三差五找了由头往莲花坞跑。
“江澄!”
虞夫人袖着聂家的请帖,气呼呼冲进来找他算账道“你这个死小子,你脑子是木头做的吗?连聂家的小儿子都要成婚了,你们这一辈只剩下一个你,我看再等下去,阿凌娶了亲,你还单着呢!”
江澄因为云荷露的伤本就有些烦躁,又听自家舅妈咋呼,忙示意她小声一些道“舅母您小声些,我是喜欢云姑娘,可她身体还未完全养好,就算要求亲也不是现在啊。而且,而且,我还不清楚云姑娘对我的心意,怎么能贸然去求亲?”
气得虞夫人很铁不成钢点他额头道“你啊,真是,叫我说你什么好?……平日里见你,也不是这般优柔寡断的性子,怎么一碰上这种事,就成了这样?现成的姑娘在家里养着,居然还没摸透人家的心意?”
“我……”
江澄也懊恼不已,蹙眉道“舅母您也知道,云姑娘才与她父亲团聚,何素又是那样的情况,我是怕她心里难过,所以一直也不敢问她……”
“唉,”
虞夫人是莲花坞的常客,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事,闻言叹了口气道“阿澄啊,舅母知道你不肯叫我多管这些事,可你父母不在了,舅父舅母就得管你,你舅舅今日本来也是要来的,是我给挡了,就是怕人家姑娘尴尬。这样吧,这种事拖着不是办法,我去替你说,你吩咐人去将先前会弹琴的那个蓝家小辈请来。”
江澄的确处在到处抓瞎的地步,也确实没个人与他在这种事上商量,便低低应了,自去吩咐人不提。
虞夫人绕进内堂,云荷露那日受伤不轻,调养了这些时日依旧面色如纸,脸上唇上看不出一丝血色,倒叫虞夫人心头一紧,想好的说辞也忘了,只心疼得叹气道“云家丫头,这是怎么的?怎么就成了这样?都怪江澄那臭小子,说什么怕打扰你休息不肯叫我进来,你现在这样,莫说他,就是舅母见了,心也疼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