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太阳下山,月亮升起,主上也没有出来,朱雀有些担心,便敲着门:“主上,要不要吃点东西?”
没有回应。
朱雀打开门,发现苏慕荣披头散发,坐在角落,烛火燃烧着,提供微弱的光,照亮她没有高光的眼眸。
好似坚冰化为温水,这一刻的苏慕荣,就那么坐在那里,一声不吭,犹如变回了以前的小乞丐。
“主上,你怎么了?”
朱雀走上前,关切地问。
“……没事。”
水光闪烁,如断线的珍珠,纷纷滴落。
她长叹着气,合上本子,捂着脸足足好一会儿,才站起身,问道:“现在几时了?”
“亥时了。”
“现在出发,去找小黑和小青。”
“这么着急吗?主上,吃点东西吧。”
“不。”苏慕荣摇头,“就现在。”
漆黑的天空,月色落下,没有温度。
少女的心事埋藏在那里,也没有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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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尘光出现的地点是在一处山谷里。
现在,那处山谷已经亮出了阵法,自动筛选人,谁也不知道筛选机制是什么。
山谷的四周,围了不少修仙者,大家都不是奔着同尘光来的,而是奔着产生在这里的天地秘宝来的。
玄武给苏慕荣和朱雀介绍,目前来的修仙者势力,有护天宗势力的,皇室势力的,皇室势力但是是太子势力的,皇室势力但是是四皇子势力的,万金商会势力的等等。
修仙门派也来了不少,但受护天宗势力影响,目前都不敢出头,只敢跟着护天宗后面,大概也是顾虑着这天下第一大宗的影响。
“主上,这个阵法筛选人的机制不明,我已为主上选了一个隐秘的地方,主上可以前去尝试,如果可以,主上可顺着我的杀招指引,拿到同尘光,如果不行,那主上可暂且退避,我们另作别图。”
玄武是苏慕荣的智囊,也是它回答苏慕荣关于天道的诸多问题,对于她的话,尤其是关于修仙这一块,苏慕荣自然是听的(毕竟她也不懂),于是回了一句:“你全权安排就是。”
玄武选的地方,的确是隐蔽的,这家伙不愧是天之四灵里最有智慧的那个,施展的仙道杀招都以隐秘,破解为主。在入口前,她交给苏慕荣一个令牌,说道:
“此令牌我已施展仙道杀招,如果主上在里面遇见了困难,可以捏碎,那么杀招就会启动,定然保护主上安全脱出。如果不需要,那么,主上只要遵循令牌的指引,便能找到同尘光。”
“好,我明白了。”
苏慕荣点头,事不宜迟,她不再多话,抬腿便进了阵法内部。
光芒闪过,她并没有被筛出,而是感觉到了一阵强大的吸力,把她的神魂都吸进去了。
下一刻,光芒大亮,她猛地从床上坐起。
“嗯?”
她想要起身,身体忽地传来剧痛,这才发现自己受了重伤。
“这是在哪里?还有,我是谁?”
空荡的脑子,亦如空荡的内心,迷茫的苏慕荣躺在床上,喃喃自语:“怎么回事,感觉好像忘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恍若一把利刃刺入胸膛,挖开,将里面搅的什么都不剩,苏慕荣哆嗦着嘴唇,感受到了无边的恐惧,她忘了什么,但她不应该忘。
心脏血淋淋的呈现出来,某种强烈的情绪紧抓着神魂,让她大口地呼吸,一刻不敢松懈。
“我儿,你怎么样了,我儿!”
一名老妇人走进房间,看见苏慕荣瞪着眼睛,泪流满面的扑上来。
“你是?”苏慕荣警惕的看着她,问道。
老妇人先是一震,随即哭的更厉害了:“我儿,你这是伤到脑袋了吗?前几日,那苏家的女儿见不得你和那杨家的小子好,就带人把你打了一顿。儿啊,你听娘跟你说,苏家是什么家,我们是什么家,你是女孩子,犯不上为了一个男人去招惹那样一个庞然大物。娘知道,你和那小子好,可你,可你被打的时候,你看他在哪啊?”
说罢,老妇人又是呜呜的哭起来。
“什么,苏,杨……”
苏慕荣正要疑惑,脑海里便传来了剧烈的疼痛。
数日之后,她渐渐了解了自己的身世。
她秀情,是一个农民的女儿,刚出生的时候,老爹就死了,是老娘一手把她拉扯大的,因为老来得子,即便是女儿,她这个娘也很宠着她。那个杨家的小子,是自己的青梅竹马,自己貌似很喜欢他。
苏慕荣拿着镜子,对着自己的脸,赫然是一副地道的乡下姑娘长相,鹅蛋脸,肩宽身厚,穿着粗布做的大衣,脸色也是蜡黄蜡黄的。
“这是我……?”
她呢喃着,陷入深深的怀疑。
养了几天伤后,有人来看她。
“秀情,秀情,你伤怎么样了?那家伙居然对你做出了那种事,真是太过分了!”
名为杨平生的白面小生站在自己面前,流着泪抓着自己的手诉说着,苏慕荣面无表情的看着,看着他面容上的憔悴,看着他对自己流露出来的痴情。
听自己娘说,杨平生学识了得,已经过了乡试,得到贵人推荐,往后,还要进京赶考。苏家的女儿,估计是看杨平生面容姣好,又富有才情,故而心生爱慕,但又不知听谁说,杨平生和她两人已经私定终生,心里恼火,所以才带人把自己打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