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自己不用自费过去,李斯是高兴的。
毕竟他家底儿还薄,虽说在他当了程骄的门客之后,程骄给他的待遇不错。
但他本身没有什么钱,程骄也只是单纯的供他吃喝,却没有给他开金饼。
能借程氏商会的镖行去泾阳,也免了他路上被人劫杀的命运。
不得不说,李斯对于这次出行是有些向往的。
奈何到了泾阳之后,李斯只能说他还是太年轻了。
“李斯,我听我哥说,你长能耐了!
竟然会分析他和燕太子姬丹的关系,并主动去吕不韦府上当了说客。
这区区几日不见,你真是鸟枪换炮,大变样啊!”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李斯会觉得这是在夸他。
当自己主君说这话用的还是那种阴阳怪气的语调,那可就真真是在贬谪他了。
诚惶诚恐的对着程骄行了一礼,李斯就差跪地上了。
但李斯记的程骄跟他说过,他不喜欢人跪他。
若是哪天他要逼着人跪他,就说明这个人犯了他的大忌,该鼠!
“还请主君明鉴,臣做这一切都是经过大王允许的。”
李斯这话一说,在厅堂内坐稳的程骄就扔了一个竹简到他面前。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你的身份目前是我的门客,连家臣都算不上。
如果不是日常我和我哥聊政事的时候让你在旁学习,你连见我哥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我哥召见你是想要从你那套点话的,你也是真傻,他问什么你答什么。
他和燕太子的交情,说白了那就是两个质子在敌国互相取暖的事儿。
有什么狗屁交情?都是装门面看的。
此番秦燕联军本就是个笑话,我哥自己从心里都认可这件事,又何须你多嘴?
况且你刚从宫内议完事,你转身出去就找吕不韦。
你是觉得我这个主君忽略你的大才,委屈你了是吗?”
要说一点不委屈那是不可能的。
他李斯在稷下学宫时就已经扬名,虽说被迫在程骄身边学了一阵子,但文人骨子里的傲气还是有的。
纵使李斯现在能明白他的蛰伏是为了让他更好的去了解这个帝王。
他以后入朝的时候更好为帝王服务,可在他看来,也不至于一点小事就被程骄从咸阳喊过来骂。
虽然脊背是低下去的可那股倔劲儿却毫不隐藏。
程骄看到李斯这样也是无奈。
“李斯我问你,如果现在的你已经入朝,你是我哥亲自看重的臣子。
在众多朝臣眼中,你是我哥的嫡系臣子。
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了大王的所思所想。
在你得知我哥打算如何处理那些封君的时候。
你可敢带着这个消息去找吕不韦并跟他透露吗?”
李斯虽然有些倔,但李斯也明白程骄不会害他。
如果程骄不想让他入朝,根本不会培养他这些事儿。
天下有名的学子那么多,程骄可是唯独选中了他,并把他带在身边,让他活生生的去跟帝王打交道。
古来多少学子都难有的机会,他李斯是知道珍惜的。
这不本来还不明白程骄为什么要把他叫来泾阳教训的李斯,在程骄换了一个说法之后瞬间明白了他错在哪。
“是臣愚笨,忘记了,吕相摄政可吕相也有私心。
臣私自走露消息有可能让大王的计划被打乱。
臣知错,恳请长安君原谅。”
李斯的话满是谦卑,可在程骄听来却是没说到点子上。
“我哥肯让你知道,并肯让你透露给吕不韦,说明他猜透了你的性格。
并且确认哪怕你把这个消息完全走露给吕不韦。
吕不韦所做出的反应也绝对不会超脱他的掌控,这才有你能活命来泾阳见本君的机会。
否则当你去到吕不韦府邸周围的时候,你的小命早就该没了。
而你的错处不在于主动走露的消息,而在于你看不清你自己的位置。”
听到程骄说他定位不准的时候李斯有点迷茫。
站直身体看向程骄,李斯脑子里想的都是他拿错了?
程骄也明白指望李斯自己悟明白这件事儿难。
所以程骄也不卖关子。
“咸阳城的人都知道你乃是我的门客。
就算你之前是经由吕不韦之手进入到秦宫之内。
可当我收你的门客之后,你跟吕不韦之间的关系就彻底断了。
上次去吕不韦的府邸之时,他的家宰对你百般讽刺,难道你忘了?
虽说他的话有些难听,但他有句话却是对的,你总不能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
吕不韦乃是权臣,纵使他现在权倾朝野可权臣的生死皆由帝王所决定。
你觉得我哥是那种昏君连自己王座都保不住的人吗?”
“大王英明神武,必不是那等昏聩之人。”
“既然我哥不是那等昏聩之人,当我哥亲政之后,你觉得现在如此嚣张的吕不韦还有活路吗?
眼看他高楼起,眼看他高楼塌,不是南柯一梦罢了。
吕不韦沉浸在他权臣的梦中没醒,而你的权臣梦还没开始做,你又何必牵扯其中?
况且帝王需要的是忠臣,是纯臣。
你看看蒙骜上将军,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他都坚定的站在我哥这头。
纵使他跟吕不韦有所联系,可我哥从未怀疑过他。
而你呢?
不过是仗着小聪明在我哥那儿淘了一些消息,转身就奉命去告诉吕不韦。
焉知这不是我哥对你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