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原谅我就好。”
……
不对劲。
凛夜看着蜷缩在自己怀里,真的像个小孩子一样的龙朝花,皱起了眉头来。
若是在白天,这龙朝花早就应该反问“你到底跟多少女人分离过”这种问题了,可她现在竟然就这么乖乖的……
怎么回事?
凛夜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了那个殷娘的身上。
两人说话的功夫,音乐早已经吹奏了起来。
台上的殷娘在踉跄着跳了两步之后,舞姿渐渐变得跟得上节拍来。
腾挪,拧转,开扇起舞,翩若惊鸿。
从生涩到熟悉转变的很快,但这种感觉还是略微的有那么一点突兀,就好像是这个女孩子并没有太多的经验,而是凭借着自己的天分从身后人的舞姿当中现场学来的一样。
台下的观众在这舞姿当中逐渐地安分了下来,不再叫好,也没人喝彩,一个个脸都涨得通红。
其中不乏有阅舞经验丰富的老客,最开始还稍微皱了一下眉头,不过随着殷娘的舞蹈渐入佳境,脸上的表情也都舒展了开来。
凛夜看着台上翩翩起舞的女孩子们,隐约觉得那个领舞的女孩身姿有些熟悉。
“……你今天为什么要带我来看这台戏,原因就是想让我见见这个‘殷娘’对吧?”
“嗯。”
蜷缩在凛夜怀里的龙朝花嗯了一声,哪里还有点毒虫皇女的狠辣,反倒是有点前世二人彼此依偎的感觉。
凛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熟悉的身影,还有从进鸣悦楼以来就分外熟悉的,和那封信上相差无几的香粉味儿,台上起舞之人的身份已经不言而喻了。
“呆婆娘。”
“嗯?”
“你这样躺在我怀里,让我想起以前下雨天的时候,那个小小的山洞里,你我盖着同一张破草席子,看着外面的雨幕,我教你唱歌的光景了。那时你就这样躺在我怀里,我怕你受了风寒,用身子给你暖着,你呆呆的看着雨珠,一个一个的数。”
“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有感而发啊。”
凛夜低头,轻轻的拍了拍凛夜的肩膀。
“你冷吗?冷的话,我们就回去吧,不管是你想要听歌也好,跳舞也好,我给你唱,给你跳。”
“我不冷……我们好不容易来到这儿,你就看完这场舞蹈吧。”
龙朝花抬起手来轻轻的戳了一下凛夜的脸,笑着说道:“不过我很喜欢你更愿意看我的样子……你说的也对,那个时候我们只属于彼此,你是个臭要饭的,我是个痴呆的,没有什么西州的吟游诗人,没有什么东州的毒虫公主。只有两个为尘世所不容的废物。”
“是啊。”
“你怎么突然不跟我打哑谜了?以你的作风,你不该矢口否认你是我的疯郎君,满口喊着什么小殿下小殿下的,似真似假的戏弄我?”
“跟你开玩笑是一码事,看你难受是另一码事。”
“我才不难受。”
“我知道,我难受,你陪我一会儿不行么?”
凛夜温柔的笑着,闭上了眼:“好了,我们不去看她的舞,由她去吧,这一晚上我只盯着你,陪着你。”
“我本以为你油腔滑调的样子像个花花公子,没想到你柔声说话的样子更甚,凭着你这张嘴,你肯定骗了不少小姑娘。”
“是啊,凭我这张嘴,混了个孤苦伶仃,悲哀惨死的下场。”
“……我死后,你是怎么结束的?”
“一辈子都在被人追杀,满世界的跑,去过北州,去过西州,去过远南……走到一个地方遇到一处伤心事,最后买了个便宜的山头,被正道的疯狗追杀半生,最后又被自己收养的徒儿下了毒……”
“真惨,你还不如陪我一起死了呢,这样来世你还能做个男人。毕竟我们还没……还没……”
“还没什么?”
“圆……圆f……ang……”
平日里狠辣果决的毒虫红了脸,轻轻的在凛夜胸上捏了一把:“反正现在你长了两坨这个玩意儿,下面那活儿也没了,说什么都晚了。”
“那真对不起哦。”
凛夜苦笑一声,身子轻轻摇晃着,轻声哼起了歌来。
鸣悦楼吹奏的乐曲对此刻的凛夜而言成了没必要的噪音,蔓延出来的树藤轻轻延伸向了包间的帘子,将之拉了上来,隔绝了包间之外的画面。
龙朝花轻轻哼了一声。
“我好心情你来这里看美人,听歌曲,你倒好,拉上帘子美人也不看了,反倒是同我在这里唱起歌来。”
凛夜并未理财,反倒是轻声哼着曲调。
一层一层的树藤随着歌声伸展开来,像是爬山虎一样的布满了包间通往看台的幕布。
在凛夜的口中,轻声的吐着童谣一样的歌词。
“呆婆娘,外面都是雨,出去会淋着,回来,回来,待在我怀里就好~等着吧,等着吧,等到天边的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