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又什么都不敢再去打扰他。
谢梦琳出现在程越葬礼上的事情很快就满城皆知。
所有人都围着谢梦琳问她和程越什么关系。
尤其是萱萱,明明前一天晚上才和霍岩成功在一起,怎么第二天就去了别的男人的葬礼。
“他不是别的男人。”
“他不是。”
面对萱萱的质问,谢梦琳也只是这样回答。
更多的,她却也无从解释。
她从没在他们的面前提起过程越的存在,他们会这样问,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抹去他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的人,明明是她。
一连几天,谢梦琳都没有再去联系霍岩。
她不知道她该怎么面对他。
她只要看着他,脑子里就全都是程越死去的样子。
想会不会就是因为霍岩,程越才离她而去的。
谢梦琳把自己泡在公司里,一直都没有去见霍岩。
直到手里的项目结束,接受采访的时候。
霍岩才终于有机会见到谢梦琳。
可他们之间隔得很远,比他们这些年分隔两地都还要远。
谢梦琳变得很憔悴。
往日里精英女总裁的样子不再。
她站在那里,好像和公司里那些加班十二个小时还拿不到加班费的码农没什么区别。
记者们也很意外谢梦琳会以这样的形象出现。
按理说,项目的收成不错,这对谢梦琳来说,应该是个好事。
到是有个记者突然福至心灵,打着胆子问谢梦琳:
“谢总今天看起来状态不太好,请问是......和之前参加的那个葬礼有关系吗?”
谢梦琳立刻抬眼看了那个记者一眼。
她麻木的神情里展现出了一丝的温柔眷恋。
好像突然回忆起了什么很美好的事情,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
只是很快就消散了。
她只是垂着头,并不掩饰她身上的悲伤。
“是。”
“是因为他。”
记者又问:“听说他只是您的大学同学,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呢?”
谢梦琳下意识要脱口而出的“丈夫”两个堵在了嗓子眼。
她哑然,想起了葬礼上,她打电话去问他们的关系,得到的那句冰冷的回应。
“你们已经离婚了。”
他们已经离婚了。
那程越算她的什么人呢?
谢梦琳自嘲地笑了一声,喃喃道:“是我喜欢的人。”
9.
谢梦琳的话当场引爆了头版头条。
在场的任何一家媒体都没耽搁,现场写起了稿子。
前些日子还在别墅和霍岩相会的谢总,居然说她喜欢的人是另一个人。
那霍岩算什么?
藏在人群里的霍岩将掌心都扣出了血迹。
他想藏起来,想现在就离开这里。
他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一个小丑。
他希望没有人发现他的存在。
可站在一旁的萱萱却忍不了。
她猛地站起来,冲到谢梦琳的面前,“你什么意思!”
“你这是把阿岩当成什么了!”
谢梦琳低着头,面对萱萱的愤怒,却并不想安抚她。
她的心里燃起了一抹无名火。
“我只是把阿岩当成我的朋友!我那天晚上根本不知道你们安排了那场告白!”
“我也没有答应阿岩!”
霍岩苦涩地低着头。
他就知道,那天晚上谢梦琳的走神不是假的。
她总是看向窗外,遮遮掩掩回复他的告白。
他们都以为她是害羞,可霍岩知道,谢梦琳其实心里有了别人。
他知道她结了婚。
是妈妈告诉她的。
这事情在圈子里是禁忌,没几个人知道。
还是妈妈担心霍岩被谢梦琳骗,才偷偷告诉了他。
可他心甘情愿被谢梦琳骗。
他知道,他在谢梦琳的心里的位置。
那个男人,不过是趁虚而入,才能和谢梦琳结婚。
只要他出现,只要他向谢梦琳示好,那个女人就会被他迷得团团转,一如从前那样。
谢梦琳的心,是属于他霍岩一个人的。
那天晚上,霍岩虽然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却依然沉溺在气氛里。
认为他终于得到了谢梦琳。
可直到葬礼那天,霍岩就明白了。
谢梦琳的心里,早就已经住进了另一个男人。
只是她自己都不知道。
而现在,那个女人死了。
她心里的位置,变成了那个女人的墓地。
再也挪不出去了。
他要怎么和一个死人抢位置呢。
可萱萱不能接受谢梦琳的理由,她抓起谢梦琳的衣领,厉声质问:
“你没答应他?”
“那那天晚上算什么?”
“那天晚上你为什么要来!”
谢梦琳将萱萱的手一点一点掰开,“那天晚上,我是想把他介绍给你们的。”
“我本来是想把他介绍给你们的。”
谢梦琳红了一双眼睛,眼泪滚了下来。
“可他一看到阿岩......就走了。”
“他是不想让我难堪......”
哪里是因为这个呢。
程越只不过是,对她失望了罢了。
萱萱缓缓地松开了抓着谢梦琳的手,突然问她:
“那天,你不是一个人来的吗?”
10.
“什么?”
谢梦琳愣了愣,“那天我带了人来,他和我一起。”
“不可能,那天只有你一个人。”
“我还记得你突然跑出去,对着空气不知道在说什么......”
萱萱渐渐不说话了,当着这么多媒体的面儿,再说下去,可就不太合适了。
谢梦琳退后两步,睁大了眼睛,“你在开玩笑吧。”
她直接冲出了礼堂,跑去了办晚宴的那个别墅。
那边是有监控的。
她一定要向萱萱证明,那天程越是和她一起来的。
可他们一起到了监控室,翻到了当天的监控。
就和萱萱说的一样。
那天只有谢梦琳一个人。
她的身边,没有任何人。
“这怎么可能......他明明......”
萱萱以为谢梦琳是因为人死了,产生了幻觉。
若是她喜欢那个人到这个地步,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谢梦琳,算了吧......”
“这怎么能算了呢!”
如果那天他不在,那和她在一起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谢梦琳打了谢夫人的电话,问他到底记不记得程越这个人。
谢夫人在那边犹豫了一会儿,“虽然我当时不看好你们的婚姻,但毕竟人已经走了,节哀顺变。”
“你不要太挂念他,你自己的生活还要继续下去。”
“你这样颓废,程越看了也不会高兴的。”
还好,还有人记得程越......
这大概是谢梦琳眼下唯一的慰藉。
这证明,至少和她在一起十年的人,不是假的。
可程越,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
如果大家都不知道这几天程越的存在,是不是他早就......已经死了呢?
人说七日回魂,程越是不是,七天前就死了。
其实,这七天,和她拥抱的,一直都是死去的程越。
猛地,谢梦琳突然想起了七天前,程越好像给她打过电话。
很多个电话。
那个时候,是程越在向她求救吗?
谢梦琳片刻不敢懈怠,立刻叫人去调查七天前发生的事情。
终于,她知道了那一场车祸。
她看到了监控里,浑身是血的程越。
她想起了程越尸体上那些不自然的伤痕。
原来......原来是因为这样。
谢梦琳缓缓跪了下去。
他求救过的。
是她亲手杀了他。
11.
我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我爱上了一个人。
爱得很痛。
痛到我醒来的时候泪流满面,爸爸慌张地闯了进来,安抚我。
“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又哪里不舒服?”
我摇摇头,轻轻拍了拍爸爸的手,不像让他太担心。
一个月前,我从这具身体里醒过来。
我什么都不记得,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不记得自己的年龄。
一切都浑浑噩噩的,好像和身体不太兼容似的。
当时我好像看到了阎王,她说见我可怜,送我一段新生。
我没明白什么意思,就醒了过来。
被称做爸爸的人紧紧地抱住了,就像现在一样。
“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
“梦里都是假的,不怕不怕,走吧去吃饭了。”
我点点头,和妈妈一起下楼。
电视上正播报着新闻。
我看着新闻里的照片,突然愣住了。
“本市最年轻的女总裁谢梦琳,因器官衰竭,于今早凌晨去世。”
“享年二十七岁。”
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断掉了。
妈妈疑惑地问我怎么了,我摇摇头。
“没事,今天陪你去钓鱼?”
“好!”
我叫程越。
今年二十岁。
有一个爱我的爸爸。
我的未来还有很长很长。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