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憋着一股气,拿着和离书,没给好脸地回去了。
陈南还是挺憔悴的。
若是从前,估计我自己上去嘘寒问暖了。
而现在只是站在一旁,又把和离书甩了过去。
“签了吧,林欢也等不及了吧?”
陈南的呆滞不似作假,甚至落下来两行泪。
“我不签、我不和筠娘分开。”
“我把林欢发卖了好不好?我已经不去找她了......只要你一句话,我就和她再也没关系了,好不好?”
我累得很,勉强地坐了下来。
至于他和林欢还有没有联系,我也知道。
毕竟这几天,早就惹了众怒了。
林欢身旁的人,来陈府哭过好几次了。底下的人都不堪其扰,甚至不需要我过问,芙蓉就兴冲冲倒了个干净。
“小姐!您不知道,他们说的林欢可惨了。食不下咽寝不安席,又犯了心疾。”
“可是说他也没去看,不知道卖什么药呢。”
“陈府的人都烦死他们了,一天天过去哭,不知道的还以为报丧呢!”
芙蓉眼睛亮晶晶的,说了又说,最后痛快地落下两个字。
“活!该!”
我看着芙蓉,笑得也开心。
“报丧也好,报喜更好,可别来烦咱们了。”
林欢想见陈南,陈南又不见她。
她到后来,甚至亲自去,捧着心口在陈府门口,一哭就是一天。
哭到以为陈府出了什么白事,陈南也没见她。
挺没意思的。
后来说是,陈南把林欢的宅子搬得很远,又威胁她再来闹,就发卖了她还了贱籍,才安生。
跟笑话一样。
陈南无数次地用贱籍,来心疼怜悯林欢,如今看来。也这么不堪一击。
“陈南。”
我终于开口,看着他眼睛里骤然燃起来的、亮堂堂的期冀。
却转瞬灭了。
“我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了,哪怕你现在迎林欢进来,我也会贺一声恭喜。”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太假了、我太累了。”
“你放过我吧?”
声越来越轻,直到后来,仿佛消散在云烟里一样。
我看着陈南的呆滞,他的泪,不知所措后是双膝砸地的巨响。
他有些语无伦次了。
“我、筠娘,我知道我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可我不想......我不想和你和离。”
他哭得眼睛挺亮的,模糊之间,我又恍惚看见他曾经的模样。
是陈南,十八岁的陈南。
他的哀求太可怜了,可我总看到十几岁的陈南说,不要原谅他。
他那么深情,可太晚了、太迟了。
旱死在地里的禾苗,再多甘霖也救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