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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真的太久没有人这么叫我,昏昏沉沉的梦里我又回到了北漠。
十二岁那年,家里连着办了两场丧事,阿爹战死沙场还不到半年,阿娘就死在了那年的年末。
丧事一应都是薛泱在办,我早被近乎接踵而至的两件事打击的日夜以泪洗面。
薛泱是我爹的义子,也是我哥哥。
所以我没想到,京中的圣旨下来,要我即刻前往上京的时候,他会同意的那么痛快。
北漠是我的家,
就算爹娘都不在了,我也没有想过要离开北漠。
明明只要装病,天高皇帝远的应付过去就好了,但薛泱不准。
我的撒娇和恳求向来对他是没有用的,
薛泱对我从来严厉,一向如此,所以那趟去上京的马车,
是他亲自送我上去的。
我从北漠哭着一路南下,心道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不要我了。
我当然是恨过他的,尤其在被山匪抓到的那个瞬间,
也曾一边哭着一边喊薛泱的名字。
可那天来的不是薛泱,
是陆康。
在我那么清晰的肯定了,薛泱再也不会管我之后,
很顺理成章的,我一切的依赖和喜爱,就全部移情到了陆康身上。
但其实我以为的很久,其实也并没有多久。
三年而已。
我在北漠生活了十二年,来到上京也不过短短三载。
起码没有久到足够我忘掉薛泱的声音。
再睁开眼,是薛泱端坐在我床前,
他抿着唇,一本正经的告诉我:
“陛下给你写了退婚书,薛窈,跟我回北漠吧。”
明明他也做了错事,而且连一句道歉都没有说,
可我还是很委屈,
委屈到看见他的那一瞬间,眼泪就已经止不住的倾泻而下。
我看着薛泱手足无措的给我擦眼泪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的放声大哭,
“都怪你,薛泱,都怪你......”
薛泱是因为打了胜仗才进京述职,
我不知道我能拿到这封退婚书,有没有一部分是因为他,
但大概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