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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在面对这段痛苦的记忆时,我和谢凛默契地选择了闭口不提。
每天我送什么饭,他都一一吃干净。
然后我将饭盒带走,下一顿再送来,一直到他出院。
他回家的当天下午,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我在厨房给他炖鸡汤时,儿子跑了过来,将一份文件揣到我手里之后,然后跑开了。
我看向文件,封面上写着,婚前协议。
再多翻开一页,这份协议的双方,一个是谢凛,另一个并不是叶芹。
而是我。
于是我放下了那份协议,不再继续往下看。
直到鸡汤炖好,我盛上一碗,在外面放凉。
然后拿着这份文件,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从这份文件到我手里,到我来书房找他,中间隔了一个小时。
他一直在书房,不曾离开。
也许是在等我吧,无从知晓。
我静静将手中的协议放在他的书桌上。
纵使那几张纸,已经留下来紧紧捏住之后的褶皱。
谢凛松开捏住眉心的手,脸色变得有一点雀跃。
他好像很期待。
我开口时,如鲠在喉,发出来沙哑的声音。
“我不会和你结婚的。”
“为什么不愿意跟我结婚?”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在问完这个问题之后,闪过一丝懊恼。
他后悔于竟然问出了如此愚蠢的问题。
我扯出一抹牵强的笑。
明明在心里排练过一万次,倘若他要问我这个问题,我该如何开口。
始终还是说不出口。
所以只能故作轻松,用谎言化解两个人的迷题。
“因为我不爱你了。”
“什么?”
他的惊呼在我耳边徘徊。
炽热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撒落一半在书桌上。
整个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因为我不爱你了。”
声音像凛冬最刺骨的北风,狠狠扎在人心上,留下剧烈的疼痛。
但却并没有留下任何一点痕迹。
因为有的人,金絮在外,败絮其内。
可以人模人样站在大众的面前,也能躲在角落里舔舐血淋淋的伤口。
而我恰巧就是这样的人。
平静的海面不一定真的毫无风波。
就在此刻我和他隔着一张书桌,四下却暗流涌动。
谢凛既害怕又不解,两种复杂的感情来回交织在一起。
他看着我的眼神逐渐燃气怒意,危险地眯成了一条缝:“你再说一遍。”
我一字一句地回给他。
“谢凛,再说一百遍也还是一样的话。”
“我不爱你了。”
6.
“警告!警告!偏离隐藏剧情,请宿主按照剧情推进。”
脑海里的系统一遍一遍响着警报,吵闹得令我头痛。
“鸡汤炖好了,在外面放凉,你等会记得喝,我去做别的事了。”
走出书房的门,迎面而来的人吓了我一跳。
叶芹坐在餐桌旁,朝我挑挑眉。
作为谢凛名义上的未婚妻,要不是婚礼没举办完成,她应该早就住进来了。
所以有这个别墅的钥匙,其实也并不意外。
她品尝着我盛给谢凛的鸡汤。
“下次多放点盐,这汤一点味也没有。”
谢凛从我身后走出来。
叶芹又笑着露出她的小梨涡,欢喜地向他招手。
“凛哥哥,快来喝鸡汤,早点养好身体我们才能重新办婚礼。”
“还有我刚刚和你们家保姆说,她汤盐放少了,你看她现在好像不高兴了,对我很不满的样子。”
“我作为这个家的女主人,说她两句还不行,那我马上住进来之后,她怕不是天天都要对我冷着个脸。”
字里行间,都在暗示我,让我趁早搬离这个家。
谢凛拉住我的手臂,想要解释。
“她年纪小,说话没有轻重,你别放在心上。”
叶芹的声音又传来:“我已经二十好几了,哪里年纪小了,我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谢凛面含怒色,站在书房门口,死死盯着她。
“叶芹,你别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
“你平时那么忙,就别老抽空过来了,事业要紧。”
叶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事业再重要也没你重要。”
“保姆,再给我盛一碗鸡汤,记得稍微放点盐,别太多再把我齁死。”
我选择没听到她的话。
谢凛怒气冲冲的话音从背后传进我的耳朵里。
“她不是保姆,也不是小三!”
“叶芹你闹够了没?”
走到楼上,儿子正在玩拼图。
“芹芹阿姨来了,你要不要去见见她。”
我想要把谢衡从房间里支出去,这样才好偷偷收拾行李,不被他发现。
儿子高高兴兴冲到楼下,去见他最喜欢的芹芹阿姨。
晚上,我将儿子哄睡着,从衣柜里拿出我的行李。
我自己花钱买的,属于我的,都带走。
谢凛给我买的,属于这个家的,我一样也不多拿。
轻轻在儿子额头落下一吻。
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却最嫌弃这个当妈的。
也许离开,对他,对这个家都好。
以后他有了叶芹这个妈,就不再是小三的儿子,不会再被嘲笑了。
我拖着行李箱,悄悄离开。
临走之前,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
点点滴滴,朝朝夕夕,和谢凛以及儿子的回忆,在关上门这一刻,彻底留在了过去。
找了个地方将行李箱扔了,我从大桥上一跃而下。
剧情破裂,系统已经宣判了我的失败。
系统在现实生活替我还的债将被收回。
反正爸爸妈妈是要被打死的,我独活也没有意思。
没关系,死了就死了。
好的坏的都会被淹没在河水里。
无声无息......
7.
我没死成,昏迷了好几天。
“女儿醒了!”
妈妈喜极而泣,激动地扯了扯身旁的人。
我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
妈妈紧紧握着我的手,哭得泣不成声。
“我这是怎么了?”
现实生活里,我在病床上躺了九年,四肢都有点退化了。
“当年你爸欠钱,债主找上门,你一气之下脑溢血,成了植物人,躺了整整九年。”
“本来我们都不指望你能醒过来,但是没想到我们竟然真的等到了这一天。”
爸爸站在妈妈身后,一脸关切的模样。
这九年里,爸爸的头发彻底白了。
“那现在债怎么样了?”
相比于病情,我更关心系统收回了一千万,爸妈现在该如何招架。
爸爸长叹一口气:“你病倒后,有个人莫名其妙给我们还了债,说是对你的投资。”
“今天本来那个债主突然说,那个人撤资了,结果没多久跟我说搞错了,只是换了个投资人。”
我心中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
“今天换的新投资人,知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父亲挠挠头:“好像叫,谢凛......对就是这个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我忽然恍了神。
谢凛不是剧情中的人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实里......
我尝试召唤系统,可无人应答。
“爸爸,我们得尽早把钱还上。”
父亲点点头:“那是当然,这九年我又做了点生意,已经攒了几百万了。”
“那我们先还一点吧,要是投资人愿意,我们分期还,只要好好奋斗,连本带息还给人家。”
“那我今天去问问看,投资人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先还一点。”
我看着病房窗户外的天空。
久违的蓝天白云。
久违了,我的家。
既然你们已经来到现实世界,那有些东西,我是没办法躲过去了。
因为久躺,我的腿有点不受控制。
在爸爸的搀扶下,我们站在了谢氏集团的门口。
“宋先生、宋小姐,这边请。”
秘书小姐将我和父亲指引到谢凛的办公室。
门一打开,谢凛正面朝落地窗。
他就这么背对着我们,缓缓出声。
“幼宁,这就是你不惜去死,也要回到的世界吗?”
“这里的天空,确实比我们那的好看。”
8.
“爸爸,妈妈在哪里?”
谢衡冲进来,眼里放着光。
他飞扑进我的怀里。
“妈妈,阿衡知道错了,你别不要阿衡。”
儿子说着说着,就哭了。
七岁多的小孩,哪里知道什么控制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