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沈别鹤近来新包养了一位北影的女学生。
女孩儿前卫摩登,喜欢趴在沈别鹤的膝盖上叫daddy。
爱至欲死之际,沈别鹤更是以她的名字捐了个金身佛像。
碰到同样虔心跪在佛坛的我。
女孩儿眉目张扬,挥手把我苦苦求来的护身符踩烂。
我笑。
也好,踩烂了也好。
这样我或许能死的更快了。
1
平安符摔落的瞬间。
我的心也跟着停拍了一秒。
那里面有块玉,是我妈生前留给我的。
寺庙的师傅说。
「要想符咒灵验,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放在里面,磕满三千个台阶即可。」
被癌症折磨得形销骨立的我,没有犹豫。
因为我想要活下去,无论沈别鹤如何待我,我还是想要为他活下去。
可当我看到周幼京嫌弃不过瘾。
十厘米的水钻高跟朝着平安符狠狠碾压旋转的时候。
我忽然觉得一切都没了意义。
包裹在里面的玉石传来咔嚓破碎的声音。
周幼京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这小小的破符有什么作用,不如沈先生,为我捐金身佛像的大功德。」
傲慢的态度,引得住持师傅先沉了脸。
「周小姐莫不要在这佛门境地中放肆,佛祖何来大小功德之分。」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大家不言而喻都朝正中央的话事人身上看了去。
沈别鹤神色寡淡,一双单薄的桃花眼敛去了所有的七情六欲。
他手轻轻一挥,跟在他身后的助理立马把西装外套披在了他的肩上。
「不过就是个符而已,这么上纲上线做什么。」
「更何况,我夫人一向有容乃大,一定不会跟幼京生气的」
他微笑的朝我望来。
好似我额头因为不断叩首而血迹斑斑的伤痕只是摆设。
寒侵心骨。
二月的京市下了茫茫大雪。
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不远处的姻缘树站了一对少年人。
男孩把一根红色丝带悬挂于枝头。
「阿酒,从前我们便算是在佛前发了誓。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就算百年归西之后还有下一个白年。」
「嗯!百年之后还有下一个百年!」
我弯腰咳嗽。
咳得双眼通红,嗓中冒血。
我忽然很想知道,如果有天沈别鹤知道,她摔的那个平安符。
会让我的生命终结在此年。
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2
那天黄昏,是保姆阿珍过来接的我。
看到我的瞬间,她便落了泪。
「怎么会这样......沈先生怎么会这样......」
她擦着眼角的泪,无措的呐呐自语。
不仅是她,沈家上下十几口人都想不通。
从前沈先生多爱夫人啊。
爱到铭心彻骨。
爱到恐不消融天地万物的赤忱。
但自从三年前,两人在深夜大吵一架后,就什么都变了。
如今,夫人病入膏肓,先生竟然都还不知道。
阿珍握着我见骨的手腕,泪水涟涟。
我叹了口气,唤她去给我倒杯温水。
水还没到,极度疲倦之下的我,先睡了过去。
醒来后,窗台伫立着一个挺拔的人影。
我知道是谁,裹着被子,翻了个身。
沈别鹤咬了支烟,将长久注视的目光移开。
语气不咸不淡:「回来拿个文件。」
「嗯。」我有气无力从嗓子眼应了句声。
「幼京今天的事我替她向你道个歉,符我给你捡回来了,放在客厅了。」
「谢谢。」我没任何话想说。
空气静默一瞬。
沈别鹤垂头,指尖在烟头揉搓几下。
火星灭了。
烫人的高温,他仿佛毫无知觉。
他抬脚往门口走了几步,却又没了声响。
我心中疑惑,突然一股蛮力径直将我从床上拽了起来。
视线顿时被他生硬的正脸占据。
「梁酒,你他妈服个软会死?」
我极少看到沈别鹤骂人的样子。
记忆中,他好像永远是高岭之花的样子。
苍白冷淡,最气的时候也不过是独自站在一边忍耐。
直到自己消化完之后再和我说:「阿酒,你就是欺负我喜欢你。」
我曾经爱惨了他这幅模样。
所以此刻我才觉得心寒的陌生。
「沈别鹤,我服过软。这两年来,无数次,没有自尊,没有底线。可是有用吗?没用。」
黑暗之中,我们静静注视。
彼此眼中,都有痛苦的神色。
「阿酒,最后一次。」
「周幼京在楼下等我,只要你再向我保证一次,我马上就让她滚蛋。」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要了,沈别鹤,我不爱你了。」
寒意迅速的攀延进他的眼底。
一寸一寸,直到坚硬的再也照不进一丝光亮。
沈别鹤慢慢起身。
整理了一下领带,扯出我最为熟悉的漠笑:「梁酒,你不要后悔。」
说完,他转身离去。
我在窗户旁看见他快步走到周幼京面前。
周幼京本来还有点不开心,嘟着嘴朝他撒娇。
拉扯间,两人热吻。
我看了一会,起身走到电脑面前,开始写离婚协议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