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网上流言蜚语的帖子突然就没了,斯落落也再也没有找过我的麻烦了。
又值今年苏铭的生日了。
我带着苏铭最喜欢的向日葵来到他的坟前。
却发现,坟前新鲜的摆着两杯酒,还有他喜欢的小笼汤包。
小笼汤包是苏铭最喜欢吃的。
我下意识四处环顾,迎面看见一个女孩,手捧着一束盛开的旺盛的向日葵朝这边走过来。
“你好,终于见到你了。”女孩一点不惊讶,看了我怀里的向日葵,朝我伸出手,露出微笑。
“你就是他的妹妹,卿卿吧。他早期的博客里有出提到过你。”
苏铭以前喜欢写博客,算是一个有点粉丝的小博主。
没等我开口,女孩倒是做起了介绍。
我放下向日葵,转头看向她,眼里充满了问号。
她白皙的脸盘,随着嘴角的弧度弯弯升起,温暖又好看。
“你是?”
“我是他的粉丝,我叫苏念想。”她唇角上扬,一双丹凤眼透着清澈的双眸。
我们一左一右地坐在了苏铭的墓前。
“我很羡慕你,有苏铭这样的哥哥,那么爱你。”她透着淡淡的忧伤。
不会又是跟斯落落一样来寻我仇的?我的心一阵拔凉。
“他去画展的那次,我也跟着一起去了,他看画展看的很开心,就在结束准备走的时候,我鼓起勇气想上前跟他表白,却看到她被一位女士拉走了。”
“苏铭走后,我的心也跟着走了,但是这么优秀的一个人不该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走了。”
念想有些哽咽,思绪万千。
“你认识斯青吗?”她忽然问向我。
我想起苏铭漫画里提到的斯青,轻轻摇摇头。
她长叹一口气:“斯青是有声望的画家协会主席,但论人品真的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念想说的有些激动,额头的青筋似乎在勾勒着每一份的恨。
我靠近她的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眼泪不自觉地滑落下来:“你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的直觉告诉我,念想知道的远比我多。
她抬手擦了擦我眼角的泪,自己的泪也顺着眼角滑落了下来。
念想盯着墓碑上的照片,唏嘘道来:
“叫走的他的女人是徐云,斯青是徐云丈夫的亲弟弟,徐云早年散夫,后来就跟斯青混在了一起,俩人也不求名正言顺,只顾及时行乐。”
那天我跟踪徐云到了与斯青私会的会所。
“落落还在想着那个苏铭吗?都死了这么久了。”斯青问道。
徐云一声叹息:“我看她现在跟林有声处的挺好的。”
“可惜了苏铭这样一个帅气胚子,他那些艳丽照片现在看起来还是很惊艳啊,对了,他不是还有个妹妹吗?”斯青说道。
“够了,别再做这些恶心的事情了。”徐云怒气冲冲摔门而去。
我双手紧紧掐着念想的手腕,掐出了一道明显的印记,脑袋就像被五雷轰顶划过。
我无法想象苏铭遭受了怎样的境遇,他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念想递给我一只录音笔,抿着嘴唇,哽咽啜泣道:“这个给你,但你最好不要去看了,我怕你受不住。”
我紧紧篡着她的录音笔,看向苏铭的墓碑,却看不清墓碑上的字。
“我等不到给他报仇了。”念想小声啜泣着。
10。
我颔首,诧异看着念想。
“我得了白血病,昂贵的手术费,我根本支付不起,但我却一点也不害怕死亡。”
“真的。”
“一想到可以去找苏铭了,就一点都不害怕了。”
念想眉心紧蹙,微微一笑。
她起身,指向了不远处的一对老人,嬉笑着:
“我爷爷奶奶,他们肯定又是担心我想不开。哎,其实,这最后的时光,我就想好好陪在他们的身边。”
“如果没有他们,可能我早就死在了垃圾桶里了。”
我的心被念想说的一阵阵疼痛到连呼吸都感觉难受。
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一阵风吹了起来,夏日燥热的风竟让我打了一个寒颤。
我快速追了上去,一把拉住念想的手,将那张林有声给我的卡塞在了她的手里。
“我不能要,别这样。”
“拿着,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我紧握着她的手,饱含希望的看着她:“这里面有100万,我要你活下去。”
念想抱着我,不停抽泣着,泪水湿了我的肩膀,一阵冰凉从肩上晕染开来。
晚上,我回到家,再次翻开苏铭的漫画本。
的确从那次画展车祸之后,他的漫画和旁白里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温暖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黑暗滚滚而来。
当大家都说他是受不了自己残废了而选择了结束生命。
开始我是不信的,我知道的苏铭是那么坚韧,但我始终也没禁住周围的流言蜚语。
最后,我开始接受他是接受不了自己的残疾而离开了。
我向世俗的流言妥协了。
画册的最后三张,被粘连了起来,我拿起刀片,一点一点将其分开。
在看到里面的内容之后,终归泣不成声。
良久,我拿起电话,拨通了林有声的电话:“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情吗?”
“是的。”
“那杀人呢?”我冷蔑道。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我冷笑一声。
在挂断电话之际,传来他的声音:“我愿意。”
我会心的一笑,这份廉价的爱情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林有声用他的名义预约了斯青外出采风。
远离城市的深山里,林有声灌了斯青很多的烈酒,直到他意识不清,他将他捆绑在一颗大树上。
“你可以走了,不要回头。”我背对着林有声,冷冷说道。
他抿着双唇,喉结上下浮动,欲言又止。
“赶紧滚。”我不耐烦地催促着。
他默默从我身边走过,一步三回头,直到最后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斯青开始有些意识,微醺的双眼睁开,眯着眼睛看我:“你是?”
他抽动着身体,发现不能动弹,脸上表情瞬间惶恐了起来。
“你快给我松绑,你要干什么?”
我手拿着保温瓶里的开水缓缓走到他的面前,咧嘴一笑:“还记得苏铭吗?我就是他的那个妹妹。”
我将冒着热气滚烫的开水朝着他的裆部靠近。
他的全身哆嗦着却又无法动弹的样子,真的让我心生好多快感。
“你敢动我一根毫毛,我让你死在江城。”
他的语气哆嗦着充满着无尽的恐惧,脸上的冷汗越流越多却还不忘威胁着我。
我不禁扑哧一笑:“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可以考虑放了你。”
我掏出他身上的手机,打开手机相册,里面有很多不堪入目的照片,不只是苏铭的。
“这些照片除了手机里,还有哪里有?”我将刀抵在他的脖子上。
11。
“没···没了···”
见他还沉浸在恐惧中。
滚烫的开水划过他的下身,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响彻整个森林。
“还有哪里有?”
“还··有··徐云那里有一份备份,在··她的电脑里,其他···真没了。”
确认不是谎言之后。
我掏出一把刀,在他的脸上划了八道,一道道血腥的印记触目惊心,而我却闻不到丝毫的腥味,只觉得大快朵颐。
“求求你,饶了我吧,你不是···说听话···就别动我的吗?”
恐惧中他说话已经变得语无伦次。
算了,无所谓,反正他这辈子也不可能再说话了。
不顾他的哀嚎,我在他的身体上扎了七七四十九刀,刀每被拔出来一次,血浆从身体里喷涌而出。
一切处理完了之后,我脱下外套和手套焚烧了起来。
将灰烬掩埋在了土下。
我跳到了附近的河里洗了一个澡。
从小就跟着苏铭在河里游泳,自然也学了野外本领。
我去医院最后看了一眼苏念想,她见我有些虚弱,流露出担心。
我并没有打算告诉她这一切,就让它认为这是报应吧。
她将那张卡递给我。
“卿卿,这里还剩60万,其他四十万,等我康复之后,我努力还给你。”
我轻轻摇着头,含笑:
“不用还了,这剩下你也拿着,身体恢复都需要用钱,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还要照顾。”
“我和苏铭从小就是被父母抛弃两次的人,一个连父母都不想待见的孩子也许根本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但我很知足了,你是唯一一个对我们好的人,所以,我希望你也好。”
“你应该有明亮的未来,你要相信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保护自己。”
“你不能像我们这样被人欺负,被人撕碎了踩进土里。”
“好像生存的这些年,都是从别人那里偷来的命一样,小心翼翼怀揣在兜里。”
“念想,你该做你自己。”
念想颔首,红着眼眶,她的指甲抠着我的手有些微疼。
“卿卿,我们虽然都被抛弃过,但我们都是值得存在的人,相信我,等我好了,我们一起会有更好的未来。”
我抬眼愣着看着她,她坚定的眼神抽动了嘴角,似乎自己都不信这些话。
我抬手理了理她额前稀疏的碎发。
“忘记我和苏铭,重新开始吧。”
走出医院,我去找了斯落落。
我看见她在来回踱来踱去打着电话:“我真不知道二叔去哪里了,你们天天鬼魂在一起,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
斯落落愤怒地将电话挂断。
想来跟她通话的是母亲徐云。
可惜了,我还没手刃她,不过相比于手刃她,让斯落落去发现这个真相更有意思吧。
我递给她录音笔:“这里的声音你应该不会陌生。”
她一脸有些懵地看着我。
“你可以回家去翻下你妈的电脑,里面也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你说清楚,这到底什么意思?”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我抬眼,眼里竟是冷漠。
“你听了看了就会知道。”
“还有···其实苏铭喜欢过你,不是一点点····”
她的眼神闪过一丝希冀,甚至带着一些惊喜,拿起录音笔朝家里奔去。
我最后去了一趟墓园,看了一眼苏铭,准备就去自首。
“你应该告诉我,你喜欢斯落落,我真的不会介意,毕竟我也知道,你会爱我的,就像哥哥一样的爱。”
“如果不是他们威胁你,你也不会出车祸,你也不会离开我。”
“你啊,要让我怎么去怀念你呢?”
12。
苏铭最后粘起来的三张漫画,写满了无可奈何。
他喜欢斯落落,毕竟那么掏心掏肺对他好的女孩,他怎么可能感受不到了。
他守着要照顾我一生一世的承诺,而刻意保持着距离。
他发现了斯落落找人剽窃了他的画之后,他想去跟斯落落说个清楚。
却被斯青拦下,威胁他,要动我。
情急之下,他穿马路被车碾过。
残废之后的苏铭,无力再保护任何人,亦无力再接受斯落落明目张胆的爱。
他累了。
从画展到最后,他的离开,也不过一个月时间。
我的哥哥,你真的一个人独自承受了太多。
手机新闻弹出了一条消息:“江城老山深处,惊现恐怖残杀案。”
我紧蹙着眉头,点开很平静的浏览了一遍,恩,作案过程说的很详细,就跟亲身经历似的,我一个当事人都写不到这么好。
报道中还出现了一位哭的撕心裂肺的女士,想必就是斯落落的妈妈。
底下一片留言:
“这是什么仇,什么恨,简直太残忍了。”
“这不会是连环杀人案吧。”
“这凶手也太变态了。”
······
我关闭上新闻窗口,深呼吸一口气。
手机提示又弹出一条消息:“凶手已于案发现场认罪伏法。”
我一哆嗦,手机从手里滑落下来,后背一阵发凉。
除了林有声,我找不出其他人。
我打车直奔派出所。
在门口,遇到了刚从里面出来的念想。
她一把拉住我,轻轻摇着头,眼里都是心疼。
“这张卡里后来林有声又打了100万,你拿着,躲起来吧,或者出国去也可以。”
“他家里的关系不至于死罪。”
“卿卿,苏铭不在了,你不可以有事。”念想颔首泛红着眼眶,闪着晶莹的亮珠。
我缓缓接过那张卡,哽咽。
第三天,我没有出国去,而是去了遥远的山里做了一名支教老师。
五年后,我送一名有天赋的画画学生到江城去参加比赛。
经过山区烈日暴晒的我,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水灵,相反是写满了一脸的沧桑,但脸上没有了往日戾气严重的怨恨。
在参赛现场,我看见了比以前气色好多了的苏念想。
只是那一眼,她还是透过了那黝黑的皮肤认出了我。
她紧紧抱着我,暗自啜泪。
她说,斯青死后被很多人揭发恶劣残害男生女生的事情,最后徐云都出来给作证了。
林有声杀人固然有错,林家请了最好的律师,从酌情考虑事出有因,众多人请愿,加上斯家家属的谅解,最后被判处了五年有期徒刑。
最近应该要出来了吧。
“斯落落呢?”我颔首问道。
念想长叹一口气:“她走了,在她知道自己的妈妈和二叔所做的一切之后,用自己的死逼着妈妈写下罪状,最后躺在自己家的浴缸里割腕自杀了。”
“她的母亲也因此一夜之间疯了,现在在精神病院里。”
听到这些,我微微握紧着拳头,再次提及这些人恍如隔世的感觉。
比赛结束,我顺着记忆,找到以前跟林有声一起合租的房子那里。
窄窄的过道往下走去,屋内灯火透明。
“谁?”不知哪里来的野猫窜了出来,吓了我一跳。
一道刺眼的光射向我的眼睛,睁不开眼。
“卿卿,是你吗?”
再次听到这个久违的声音,我竟然仓皇而逃。
或许,我们不该再见!
回去的路上,风吹乱了头发,乱了思绪,扰了心愁。
我们都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此生不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