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双眼发出叹息,桑伽罗有些后悔当初的自大,“失策,应该让修亚补一下寄生再放他走的。”
要是那样,说不定现在就可以召唤他过来。然后再让他当一回邮差,带着自己瞬移离去。
不过实际上他知道这个期望不现实。因为如果修亚真的留下寄生影子,在他发现原本的坐标——也就是那只肥虫挂掉后怕是会第一时间赶来救他。
那样他将和桑伽罗一起承受那场致命恐怖。桑伽罗不确定修亚能否和自己一样强撑下来。
“沙沙……”
就在他不断设想各种可能的时候,石林旷野上突然响起了一阵细碎脚步。
桑伽罗立刻绷紧神经,换到和声音相反的方向,利用石柱藏好身体。
“你这又是何必。”一个年轻朦胧的女性嗓音从附近飘来,“明知道自己就要死了,就要变成我们的一部分,你何必继续这徒劳的挣扎,让自己在最后关头体会痛苦?”
“我从来不畏惧死亡,更不会怕在临死之前经历痛苦。”桑伽罗沉声做出回应,“我只怕我死的毫无价值,没能把你们的阴谋传递出去。”
“你传出去又有什么用?”朦胧女声凑近了一些,“你能改变什么?你连阻止中庭派你的好朋友过来送死都办不到,你以为有援兵就能阻止我们?”
“至少可以让世人看清你们的真面目……让他们不再信任影焰纹章。”
桑伽罗用撕下的布条勒紧伤口,眉头一扬:“等等,什么叫阻止我的好朋友过来送死?”
“你觉得呢?”声音近在咫尺的响了起来,一道黑影冲到他面前,抬手掐向他的喉咙。
“滚开!”桑伽罗后退,石柱洒在地上的暗影爆开,连同石柱本身一起被炸碎炸裂,化作各种实体以及暗影的碎片朝四周飙射。
那个偷袭的黑影躲闪不及,被起码几百道暗影碎片正面击中。身体直接倒飞出去,像个破娃娃一样摔在地上。
但桑伽罗依然没有放松警惕。他这几十个小时的经历告诉他,敌人并不是这样就能炸死的东西。
果然,那具身体没过一会又开始蠕动,撑着一套破布斗篷,遥遥晃晃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女人,一个很年轻,光看相貌很漂亮的女人。但她裸露在头蓬之外的身体组织长满了蠕动的肉芽和瘤子,联想到更多被遮掩的部分,她的存在简直令人作呕。
“你杀不死我的,桑伽罗。”她发出一串癫狂大笑,摇晃着身躯往这边走,“只要圣主不死,我们每个人就都不会死。你们充其量只能消灭我的身体,我的精神却可以凭借无尽血肉得到重生!”
“就像这样。”她抬手指向男人后方,“看看你身后,桑伽罗……你以为你已经甩掉它了吗?你以为你能甩掉你的幽深恐惧?”
桑伽罗都不需要回头,光凭那股爆裂的震动就知道:他身后不远处的旷野土层被顶开了。
缓缓回头,他看到的是一条又无数血肉骸骨聚合而成的粗壮触肢。它至少有七八米粗细,百多米长。那副在阴影中挥舞的样子铭刻为他的双眼倒影,让他咬紧牙关,身体忍不住的微微发颤。
能让阴影大公感到恐惧的事物并不多,能让普斯-桑伽罗恐惧的则更加稀少。但桑伽罗发誓他不是故意要显露出他的恐惧心的。他只是忍不住……唯独在面对这东西的时候无法抑制。
“沙……!”
土层一点点的被触肢拱开,更多触肢破土而出,如擎天之柱般屹立在那里。它们开凿出一处巨大幽深的地底洞窟,拱卫在旁,就像雄蜂拱卫它们的王。
“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