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现实,还很傻。
谢无意也做不出这种臊脸面的事。
正不知接下来该如何下手,一根关节分明的食指点到他手边的村志册上。
姜尘问:“这为什么是最后一次?”
谢无意看过去,上头载明的年历大事件正是1887年9月的洪涝。
连月暴雨引发黄河水位持续上涨,致使黄河下游方向的村庄、县城几乎全被淹没,波及广泛,受灾情况极其严重,加上物资匮乏不到位,导致一百多万百姓就此丧命。
这只是当时记录下的数字,后经重新估算,实际可能超过七百万。
云水村正处黄河流域下方,幸而离得远没有全部覆灭,却也受灾严重,故筹备祭祀,送新娘与河神。
但在这之后的几十年间,也同样发生过数起大大小小的水灾,祭祀河神这项活动却再没发生过。
谢无意:“确实奇怪。”
他从书架上抽出1887年的亡者簿。很厚的一本,单9月,村里就死了超一半的村民。
却是在水灾,祭祀河神过后,分别溺亡在自家水缸、脸盆……乃至路边的小水坑里。
死法颇为诡异,联系刚举行结束的活人祭祀,很明显就能想到,这是一起恶鬼寻仇事件。
被他们选定的、活生生推进河里的“祭品”——何霜叶,寻仇。
***
深夜,薄雾悄然漫过田野,笼罩着云水村上空。不比市区,这里过了晚上十点,就很难再在路上看到人。
今晚倒是个例外,凌晨两点居然还有人在外行走。
头顶圆月,走在池塘边的羊肠小径上。
路过一株巨大的垂柳,树下忽然传来一道女声,轻柔地问:“小哥哥,这么晚了一个人啊。”
小哥哥脚步一停,半带埋怨:“没办法,加班晚了。”他又问:“小姐姐怎么也一个人啊?”
伴随着声音,斑驳树影下现出一抹红色裙角,继而走出来一位正当妙龄的女子,齐肩黑发如墨披散着,脸色白嫩,唇上一点醉人的胭脂红。
一步一莲朝薄雾中的人靠近,含羞带怯捂嘴轻笑:“我自然在等你啊。这么有缘,不如……被我吃了吧。”
小哥哥也笑了:“小姐姐说话真有意思,不过,有缘这点我倒是蛮赞同的。”
说着话,女人已经近在眼前,然而不等她出手,对方先一步拽住她的手腕。
女人低头瞥了眼再抬头,薄雾下,对方伸出另一只手掀开扣在头上的卫衣兜帽,桃花眼下一点小痣浅浅上扬。
谢无意:“hai~好久不见。”
女人:“土地神!”
没加“代理”两个字,谢无意脸上笑意更浓:“是我。”
女人的脸迅速黑下去,声音也不复方才甜美:“真是难缠。不知道女人最讨厌你们这种难缠的男人么!”
她虚晃一招,伸出尖利的右甲发动攻击,趁对方侧身躲避松懈了力道,抽回被拽住的左手,转身要逃。
谢无意:“何霜叶。”
女人未点地的脚微顿,恶狠狠回头,似在问他怎么知道自己名字。
谢无意:“很简单。你被祭祀河神后没多久,村里超一半的人莫名死亡,这件事想不往你身上想都难。也是短时间内杀了那么多人,才让你有机会由一介冤魂升级为厉鬼吧。”
既被挖出身份,何霜叶也不装了,原本娇俏的容颜转瞬腐烂,露出大片白骨,两只被泡发的眼睛藏满恶意,鬼音全开,冲他大吼:“那是他们该死!”
谢无意被震地倒退两步,稳住身形后点头:“确实。”
许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何霜叶一愣,恶意反倒散了几分,“你也觉得他们该死?”
谢无意:“当然。万物因果循环,他们拿你做祭品,就该想到有被报复的一天。事实上,他们也都被你弄死了,死了一百多年,现在估计还在地狱里赎罪。”
“活该!”何霜叶大出一口恶气,看向他,“你是来收我的?”
谢无意:“不,我来放你自由。”
何霜叶:“自由?”
她哈哈大笑两声,骇人的脸上落下一滴血泪,“我不需要!”
撂下这一句,就要逃。
谢无意无奈轻叹口气,再出声:“何霜叶,站住。”
“切~谁要听你的。”何霜叶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然而下一秒,浮于空中的脚重重落地,似钉在了地上。
何霜叶动弹不得,慌了:“这是怎么回事!”
谢无意见她真被定住,洋洋自得:“你忘了我是谁么?土地神诶!凡我土地,言出必行。”
何霜叶:“你不是代理么!”
谢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