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吃了!?
谢无意脸霎时白的像刷了层浆糊,拿出百米冲刺的爆发力一口气奔过去,喊到破音:“安安!别,别吞!那不是吃的!”
滑跪到长安面前,握住她肩膀,谢无意要哭了:“这是云奶奶老伴啊,快快快,快吐出来,吐出来哥哥明天给你买蛋糕。”
长安乖乖张开嘴巴。
小小的萤火虫飞出来,落到地上化成人形,穿着一身中山装的男人,拍着胸口猛咳两声,“好险,差点死了。”
谢无意:……
“是祁连鹤,祁爷爷吧。”
男人周身萦绕微弱的荧光,转过头,模样瞧着比谢无意还要年轻几岁,也因此,听到“爷爷”这个称呼,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你叫我爷爷?”
谢无意:不然呢。
死的时候还不到二十,难不成叫弟弟?
祁连鹤起身走到他面前,两指抵着下巴凑近,仔细看他,凌厉的剑眉拧成一团:“我怎么感觉你这么眼熟?”
谢无意:“晚辈谢无意,两年前刚升为本地土地。”
“不对。”祁连鹤盯着他的脸,摇头,“不是在这儿。”
不在这儿,在哪儿?鬼界?
……也不是不可能,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谢无意:“祁爷爷,您这样都是为了云萤奶奶吧。”
崔大人悄悄跟他说,祁连鹤生前并没有犯过大错,早该去轮回,但他放弃了优先轮回和下一世的富贵,并自愿留在阴律司打杂近70年。
只为了一句承诺。
可他到底只是亡魂,攒了近70年阴德,还是崔大人看在他这些年工作认真的份上,才特别准许他回阳间。
祁连鹤遥遥望向云家方向,语气里藏不住地失落:“她看不见我,时刻跟着,她的身体吃不消。”
不能离得太远,也不能离太近,干脆就栖身在约定的竹林里。
谢无意微叹口气:“云奶奶一直希望你平安回来。”
祁连鹤落寞地垂下眼,周身散发出的荧光,柔和而又静谧。
他知道,一直都知道,也一直,很愧疚。
“都怪我说了那样的话,叫她等我,结果真就等了我一辈子,如果不说……”
“不说,她也会等。”谢无意接过他的话,肯定道:“那个提起‘阿鹤’满脸怀念,记不清今时今日,也依旧记得夏天要一起去抓萤火虫的云奶奶,不管有没有约定都会等,就像您,如论如何都要回来一样。”
安静的竹林里,谢无意清朗的声音震耳欲聋。
长安、长乐仰头望着他,一人抓住一边衣角,谢无意敛眸,微弱的亮光落进眼底,弯着嘴角道:“仲夏夜到了,阿鹤也回来了,明晚我们再来抓萤火虫。”
“土地神!”祁连鹤几乎是立刻想到他要做的事,“不用麻烦您,时间到了,我自会带小萤走,绝不给云水村带来任何祸事。”
谢无意凝视他半晌,挠了挠后脑勺,“云奶奶一直在等你回来,等你一起,再抓一次萤火虫。”
祁连鹤闭着眼不再说话。
“祁爷爷……”
姜尘握住他肩膀,摇头:“今天先回去吧。”
离开竹林,谢无意忍不住再出声:“就算他亲自接,也是即刻就走,他不知道云奶奶真正的愿望么?”
“他知道。”
“知道他还……”
“阿意。”姜尘忽然停下,昂首望向没有一点星子的夜空,道:“她看不见。”
谢无意:“我想办法啊。”
“想让她看见,约莫要耗尽你所有灵力。”姜尘轻叹:“他不想你为难。”
谢无意瞬间失声。
之后又一连几天,每天傍晚就会看到云奶奶独自走过田埂,往北面的竹林去,一直待到云方远找来,跟着儿子回家。
接连几次,云方远也从最初的着急上火,到后来不紧不慢,知道那片竹林于母亲的意义后,甚至提前去林子打蛇虫,到入夜再匆匆去接人。
“他把你从林子里赶跑,你就来这儿了?”谢无意和收银台上的黑蛇大眼瞪小眼。
黑蛇吐着信子,碧绿的竖瞳里隐有泪花闪过。
谢无意:“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冷不丁地爬过来,吓得我都要喷杀虫剂了。”
黑蛇继续吐着信子。
谢无意无奈叹气,想它栖身的地方被人占了,也狠不下心将它赶走。
“算了,你就暂时待这儿吧,那边也不会很久,但是先说好,给我藏好了,不准到处游。要是被人看见……”谢无意眯了眯眼,恐吓:“我就让安安、乐乐,吃了你!”
黑蛇吓得立马将信子卷回去,身体盘了盘,盘成一坨巨型蚊香。
“哥哥,开饭啦!”
听到小女孩的声音,黑蛇不禁抖了两下,自觉窝到角落,动都不敢再动。
但冷血动物身上散发的腥气,还是让长安、长乐很快找到了它。
“加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