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纯简如何不知,李纯筑处处拿着燕哀帝的不务正业来嘲讽贺清笳。贺清笳不说话,不代表他不心疼,自然是要站出来维护的。“五弟,那也要看一看,燕哀帝还写不写酸诗。”李纯筑毫不留情面地冷笑,然后踱步向前,与李纯简、贺清笳、管公明隔开了一段时间。骤然,李纯筑一声惨叫,吓得李纯简拥抱了贺清笳后退几步。“爷,瑞王殿下被割破喉咙了……”管公明倒是大着胆子上前,半蹲身子查看了李纯筑砰然倒下的尸体,沉声道。
结束
不错,就是杀鸡的手法,鲜血流了一地。
如果不是李纯简手疾眼快地揽着贺清笳避开,瑞王李纯筑的鲜血就会沾湿两人的靴子,例如管公明这样,踩了满脚,黏糊糊的。接着,李纯简轻轻松开贺清笳,快步向前,半蹲身子,查看李纯筑的尸体。“三哥,一直勾结南燕遗臣的是你吧。”李纯简轻叹道,伸出右手,缓缓地覆盖了李纯筑的面庞,直至死不瞑目的李纯筑合上眼睛才放开,却仍然蹲着,感慨万分。“康王殿下,我带了化骨粉。”贺清笳见状,从腰间取出一只白玉净瓶,俯下身子,摊在掌心,清清冷冷地道。“清笳,谢谢。”李纯简沉思片刻,方接过白玉净瓶。
比起尸骨无存,用化骨粉,将尸体化成粉末,装入白玉净瓶,捎带回去,还能够给夏太宗、方贵妃、宜城公主留个想念。接下来,是一段悠长的斜坡墓道,李纯简紧紧牵着贺清笳不放手。“康王殿下,莫放手。”贺清笳浅淡一笑,气度清华。“清笳,你说他们在哪里?”李纯简动用内力传音,问道。贺清笳听后,轻轻摇头。不过,李纯简既然想要知道,她不如试探一下。只见贺清笳在一幅仕女图壁画旁边停顿,抬起冰凉指尖,触碰一下其中一位仕女打起的朱柄绢面画牡丹团扇。
李纯简认得,就是和贺清笳平时携带的团扇一模一样。刹那间,最靠近墓门的地方,从右边突兀地闪现一道巨石,断绝了来时的路径。李纯简正看得疑惑,却被贺清笳使劲拽着,向前奔跑。紧接着,耳边的乒乒乓乓响声,正是一道道巨石,卡住斜坡墓道。李纯简清晰听见,夹杂了哀嚎声,忍不住抬起右手,替贺清笳捂住半边耳朵。毕竟,贺清笳处理的都是南燕遗臣。南燕遗臣再怎么伤天害理,却是全心全意地追随贺清笳的,贺清笳要亲自动手,心底必然不好受。走过斜坡墓道,接下来是过洞、小龛、天井。过洞两侧也是壁画,李纯简停住脚步,看上《狩猎出行图》,因为贺清笳居然在此图之上。只见贺清笳,亦如长安娘子,戴幞头、穿短袍、佩弓箭、系箭囊,奔驰在古木葱郁的山道上,将打来的第一只猎物,送给爱慕的儿郎。
咳咳,贺清笳那个时候还没有遇见他,怎么可能有爱慕的儿郎。“那日,我临时有事,没有去狩猎,一拖就到了现在。”贺清笳淡淡地道。语罢,李纯简琢磨许久,也就生出许多怜悯之心。燕哀后燕哀帝喜欢狩猎,原本是要带上贺清笳,奈何贺清笳要处理本来应该由燕哀后燕哀帝承担的国务,根本抽不出闲暇时间。你说,这到底是怎样的阿耶阿娘,才会剥夺女儿的花季年华。“殿下,会武功?”管公明脱口而出,尔后轻轻捂住嘴巴。“没什么难度。”贺清笳轻声道,语气淡然。“可是,从未见识过殿下的功夫。”管公明知晓,刚才的口误,不可能抵消李纯简和贺清笳对他的怀疑,干脆坦坦荡荡地道。
然而,李纯简看破不说破,只是不着痕迹地扫了管公明一眼。心腹谋士竟然是南燕遗臣,教李纯简如何不心肝肉痛。小龛,皆是陪葬物,看着不贵重,胜在精巧。管公明瞧上一只白瓷辟雍砚,青白釉色,二十五蹄形足镂空砚座,贵气精致,内心自然是想要把玩一番,却迟迟不敢有动作。管公明知道,越是好看的陪葬物,越是危险。
可是,管公明见到贺清笳把玩一番白瓷辟雍砚,觉得应当无碍,便也跟着上手,果然是圆润光滑的触感,教他爱不释手。不过,管公明看在安泰公主的面子上,愿意尊重燕哀帝,自然是轻拿轻放,毫不留恋。
“管少卿,你和阿筠还真是可惜……”贺清笳轻叹道,微微蹙眉。
李纯简听后,心头大惊,贺清笳从来不说废话的。
接着,贺清笳走到第三个小龛,是一只三梁进德冠。鎏金铜叶作骨架,皮革镂空蔓草花饰张形,实在飘逸。贺清笳拿起三梁进德冠,挨着李纯简的发髻,想象一下,果然是风流天下闻。
“殿下,这些宝物,您是不是没有见过?”管公明小心翼翼地问道。
语罢,他也把玩了一会儿三梁进德冠。
“确实没有见过。”贺清笳答得云淡风轻。
李纯简听后,加倍心疼贺清笳,便搂着贺清笳,背对着管公明,轻轻吻了贺清笳的唇瓣。他觉得,只有这么做,才可以温暖一点贺清笳。
贺清笳的冷情冷性,大概有一半是被燕哀帝燕哀后逼迫出来的。
谁家阿耶阿娘,背着女儿收藏宝物。
“阿耶阿娘必须藏着掖着,否则我会让他们吐出来。久而久之,我忙不过来,就睁只眼闭只眼了。”贺清笳不得不解释一番,以宽慰李纯简这泛滥的同情心。
然而,李纯简听着,竟是情不自禁地拥抱了贺清笳。
李纯简为了了解贺清笳,曾经认真读过大燕末代史,那当真是天灾人祸不断,除了长安和洛阳之外,大部分地方都处于水深火热之处。
燕哀帝燕哀后过得如此奢靡,贺清笳必然是看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