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阿塔米悄悄伸出纤细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那时的母亲,脸上的难道是幸福吗?她想起那时的几人,身体被子弹洞穿的时候依然微笑着保持着伸手的姿势,他们背着光冲着自己微笑的样子像极了真正的神明。
她沉默了。
突然,陆九听到布料被扯烂的声音,她惊讶地转过身,看到阿塔米在用力地撕扯着自己的黑袍,黑袍在少女纤细的手指下竟然撕裂开来,伴随着穿过林立墓碑的风,黑袍被风鼓起,脱离了阿塔米瘦弱的身躯。
陆九看到一个白净的少女只穿了贴身的内衣和衬裤立在那里,她不禁笑了起来。
“冷吗?”
阿塔米摇头,绿色的双眼里写满了坚定。她快速上前几步,握住陆九的手,然后朱红色的唇微微勾起。
陆九眨眨眼,被这笑容闪的有些睁不开眼。
温柔却有力的女声钻进陆九的耳朵,她呆在了原地。
“你不是怪物,你是神明都忌惮的女王。”
当时的她还不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只知道那位天使一样的姑娘紧紧握住自己的双手,随后她感受到了一股清泉般的力量从手指涌 入,再洗涤全身。
直到天地变动,她拿着唐刀指向那片虚无时,这句话再度浮现在她脑海中。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说完这句话后,阿塔米终于回过神来,当她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令人羞耻的台词后,红着脸放开陆九的手,扭扭捏捏支支吾吾地在原地左脚踩右脚。
陆九也回过神来,她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会被自己要救的小姑娘安慰。她干咳了两声,也意外有些不好意思。
“咳咳,那咱们继续走吧。”她拉起阿塔米的手,动作有些僵硬地朝前走去。
二人并没有走太久就来到了这座庞大宫殿的外围。陆九看着这座极尽奢华的黄金宫殿,脑海中闪过刚进来时的场景,她的目光瞬间冰冷下来。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话用在这里真是再合适不过。”她牵着阿塔米的手紧了紧。
阿塔米有些担心地看着表情阴冷的陆九,用另一只手轻轻覆住她的手,就像最开始陆九做的那样。
陆九感受到了少女的担心,她意念一动,唐刀立刻出现在手上。
“别担心,我只是有些生气罢了。”说着她把牵着的阿塔米往自己的方向拉近了一些,“我不确定进去以后能不能完全护着你,所以你记住,无论如何都要待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阿塔米点了点头,和陆九手牵手肩并肩走上了宫殿的长阶。
陆九怎么也想不到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居然那么戏剧化。
她和阿塔米一起走进了毫无防护的宫殿大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巨大的王座,以及竖在大殿中心的金色笼子。
笼子里那只金色的猫十分眼熟,正是“没去救她”的先灵。
陆九呼吸一滞,就感到左手一松,牵着的阿塔米凭空出现在了王座之下。她想去拉回阿塔米,可是惊异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动不了了。
“你有本事就出来。”她对着王座喊,漆黑的双眸中杀意满溢。
当看到一个身影从柱子的阴影里悠然踱出时,她愣住了。
她怎么都无法想到这个荒谬的世界居然是由一个女性亲手打造的。她的脑中闪过那双空洞的眼,在几秒的沉默后,她笑了出来。
“还真是让人意外啊。”她紧盯着那个女人,手中的唐刀暗暗用力,想要挣脱束缚。
“你有先灵吗?”女人开口,声音仿佛飘在空中。
“和你有关系吗?”
女人长着尖细指甲的手抚过自己苍白的脸颊,绣有繁复纹样的衣领,然后停留在胸口的一颗紫色宝石处,像抚摸爱人那样抚摸着这颗闪耀的宝石。
“我曾经也有一位先灵。”她丝毫不顾陆九的挣扎和冷言冷语,只是自顾自地讲述起自己的故事,“他不仅是我的向导,也是我的爱人。可是......可是那位神明啊,她不肯成全我们,我只好让我的爱人化作了永恒的土地,而我,为他修建了这座完美的乐园。”
陆九皱眉,目光移向笼中昏迷不醒的小猫,再移向王座下动弹不得的阿塔米,最后看向那个苍白的女人。
“你杀了他?”
苍白的女人手指一顿,偏头看向陆九。她的眼中没有任何神采,仿佛一个站在戏台上的木偶。她缓缓放下胸口的手,然后下巴微微抬起。
这个动作让陆九警铃大作。她漆黑的眼中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然后身上的束缚在她闭眼的瞬间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