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家里人打这个电话当然好,可是,毕竟是亲属,我们在没有做好家属的思想工作前不能冒险,必须提防他们向李威发出警讯。”赵明利说道。
顾仕诚点点头,总结道:“我们两条腿走路,一方面一天二十四小时监控李威的家,另一方面直接上门,和他们讲清利害关系,争取家属配合我们寻找李威,此外,把李威的这部手机通话记录调出来,并且从现在开始进行密切监控。
大家这就去分头准备,今晚我们先去李威的家里看看情况,如果他家里人能够配合,也不排除通过家里人把他调回来予以抓捕的可能性,但是一旦抓捕了李威,必须在很短的时间内撬开他的嘴,不然就会打草惊蛇。”
“局长,怎么又冒出一个南亚君?我都有点糊涂了。”等到大家散去以后,房间里只剩下顾仕诚一个人的时候,赵明利说道。
顾仕诚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步说道:“这不奇怪,南亚君很可能是尚平犯罪集团中的一员,要不然她的手下怎么会平白无故参与劫持鲁阳的行动。这倒是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哦?”赵明利好像还不明白局长的意思。
顾仕诚低声道:“既然她可能和尚平有关系,咱们就来个将计就计,眼前王宝章不是安排我们打黑除恶吗,咱们就以涉黑的名义先拿下她,难后想办法从她身上挖出尚平,这样就避开了外界的耳目,又多了一个尚平犯罪的证人。”
赵明利点点头,紧接着说道:“但是目前南亚君不知去向?会不会听到风声躲起来了?”
顾仕诚胸有成竹地说道:“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酒店还在她不会跑远……我们就释放个烟幕弹,把那些抓来的小喽啰释放一批,宽宽她的心。
不过我们自己要做到外松内紧,你马上去布置对南亚君的监控,从酒店到她家里,以及她经常出入的场合都必须要有可靠的人,再不能走漏风声了。另外,从那些小喽啰交代的情况来看,她那个表弟很可能是本市贩毒集团的重要成员,如果条件成熟立即实施抓捕。”
赵明利站起身来说道:“我马上去安排,晚上我亲自带人去李威的家……”
李威今年二十八岁,从小游手好闲,平时喜欢舞刀弄枪,为人耿直仗义,在一帮小兄弟里面颇有威信。
他从尚平和郑刚斗法那阵就被建斌搜罗到了手下,后期参加过围剿孙小宁的行动,一直是建斌手下的得力干将之一,不过他那天晚上并没有亲自参加营救穿山甲的行动,但是,他从浴缸一个参与过那天行动的马仔的嘴里得知了一些情况,为自己不能参加如此重大而又刺激的行动耿耿于怀。
所以,那天他和王东多喝了几杯酒,忍不住就吹起了牛皮,脑子里想象着自己在那次行动中如何英勇,如何缴了警察的枪,实际上完全是一个醉鬼的潜意识中的呓语,结果被王东当真了。不过,建斌回来以后就把他招到了身边,此刻他就在城郊的那个四合院里。
“大威,怎么哭丧着脸……发生什么事了?”建斌见李威几次来到自己面前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就忍不住问道。
“头儿,我老娘又犯病了,我能不能回去一趟?”李威终于忍不住说道。
“你他妈是不是给家里打电话了?”建斌一瞪眼睛问道。
“没有,是家里打过来的,我爸打来的……”李威赶紧否认道。
建斌犹豫着,拿不定主意,扭头看看地图,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病的严重吗?”地图问道。
“心肌梗塞,以前就犯过,医生说要人命呢。”李威虽然在外面无恶不作,却是个孝子,一想到老娘生命垂危,眼睛都红了。
“晚上让他回去看看吧。”地图对建斌说道:“那天晚上又没有他的份,公安还不至于摸到他家里去。”
坐在一边眯着眼睛打盹的宋刚这时忽然睁开眼睛阴阳怪气地说道:“小子,当心去了回不来。”
建斌又沉思了一阵,看看李威一副焦急的神色,最终点点头道:“回去看看,要是情况严重的话暂时就别来了,如果不严重就快去快回。”
李威听了二话不说,就出门跳上一辆半新不旧的越野车一溜烟朝家里驶去。
李威的家住在城乡结合部的一栋平房里面,附近的很多房子正在拆迁,晚上八点多,正是吃晚饭的时间,李威丝毫都没有预见到有什么危险,他把车停在院子门口,然后就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院子。
“爸,我回来了……我妈呢……”李威一进院子就看见父亲坐在一张小板凳上,两眼直愣愣地看着自己,心里就咯噔一下,难道母亲已经……
还没有容他多想,忽然听见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他猛地一转身,就看见几个黑影已经向自己猛扑过来。不好。李威顾不上多想,后路已经被堵住了,他转身就想朝屋子里跑,一边伸手到腰间想拔枪。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他觉得自己的腿被人绊了一下,一个身子就失去了平衡,拿着枪的一只手被人紧紧抓着,随即就听见咔嚓一声,手腕就被折断了,痛得他大叫一声,手枪就调到了地上,接着就被几个人牢牢地按在地上。
“就是他。”一名警察揪着李威的脑袋把脸拉起来,一道手电光照得他睁不开眼睛,朦胧中他似乎听见老父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就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进屋去了。
这天夜里,建斌睡得很不踏实,其实也不仅是今天夜里睡得不踏实,这一段时间来他基本上是在半梦半醒之间熬过漫长的夜晚。只不过,今天晚上和以往稍稍有点区别,他一直在想着李威,因为他外出以后一直没有回来,手机也关机了,难道他老娘真的病得要死了?
忽然想起太监宋刚那句阴阳怪气的话,建斌就更睡不着了,干脆坐起身来点上一支烟,一边抽着,一边猜想着老板现在会在哪里,他对自己这帮人的归宿到底是怎么想的。
以往,建斌总是觉得自己能猜透老板的心事,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老板才对他格外赏识,但是,在教堂大案发生以后,他就越来越不明白老板的意图了,甚至到现在想起他的时候,觉得连他的面容都变得模糊不清,更别说能和他心心相通了。
不过,有一点建斌心里很清楚,那就是老板已经决定放弃地图和穿山甲了,他给自己交代的很清楚,在关键的时候,如果地图和穿山甲下不了决心,让自己帮他们一把。
但是,难道老板就没有考虑过,自己天天和地图穿山甲待在一起,一旦有什么意外发生,自己岂能独自幸免?这样看来,老板好像同样也已经放弃了自己。
但是,他为什么又要派两个太监回来呢,并且宋刚还一直和自己这些人待在一起。如果说自己和地图穿山甲已经无药可救的话,他没有理由要置宋刚于死地呀。这样看来,自己又显得有点多心了,老板似乎最终还是想给自己这些人一条生路。
“头儿,外面有动静!”
建斌正歪在床上想得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见在外面放哨的一个马仔急匆匆地闯进来急促地说道。
建斌从床上一跃而起,顺手抓起枕头下面的手枪,衣服也不穿就冲出了屋子,那模样就像是一直在等待这一刻出现似的。
“把他们全部叫起来……”建斌大声喊道,然后就不顾一切地跑到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