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怡无奈摇头:“子善只是个书呆子,且如今还是个白身,不堪大用啊。”
说完她眼角溢出一行清泪,欲言又止。
桂嬷嬷也陪着叹息了好几回。
露华殿里,蒋依依更是一阵唏嘘。
顾不言一死,她的结拜妹妹往后当如何是好呢?
她甚至差来贵去世安苑送了好些衣料补品,以表悲切之意。
金毋意收到那些衣料补品时,全当是皇后娘娘寻常的赏赐。
笑盈盈地道谢后,欲再给来贵塞些跑腿的碎银。
来贵却后退一步,垂首回:“奴才不敢收姑娘赏赐。”
金毋意不明就理:“来公公何故这般客气?”
来贵嗫嚅着:“奴才是替娘娘……前来致哀的。”
“致哀?”
金毋意心头猛然一沉,连声音也沉了下去:“来公公是何意?”
来贵这才抬眸,郑重开口:“金姑娘,昨日宫里收到消息,顾大人已被叛军杀害了。”
金毋意兀地顿住。
有那么一瞬,她感觉自己是在做梦,感觉来贵是在与她玩笑。
顾不言那般强大、那般机敏,又怎会被人杀害呢?
他十五岁时便以五千人胜了南蛮国六万人,他怎会被人杀害呢?
金毋意笑了笑:“来公公莫不是在与民妇说笑?”
来贵眸中露出哀色:“听说,顾大人是被叛军引至灵岩山山顶,被围攻后跌入了数千尺悬崖。”
如遭五雷轰顶,她身子一软,往后趔趄了一下。
绿苔连忙上前,伸臂扶住了她。
金毋意仍是满脸的不可置信,接连摇头:“这怎么可能呢,大人武艺高强,一般人根本奈何不了他。”
来贵重重叹了口气:“金姑娘,这都是真的,顾大人一死,朝廷军便悉数溃败,眼下皇上已向姑苏城派出了新的将领。”
她眸中溋出泪来。
自顾自地摇头,好似仍不敢相信他会死。
她脑中还映着他出征时的背影,“上阵杀敌,保家卫国”的呼声犹在耳畔。
她从未想过他会死,从未想过!
可是他竟然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那夜城楼一瞥,竟是她与他的最后一面?
她不信,绝不能信。
她明明在落泪,嘴边却浮起一抹浅笑:“哪怕是千尺悬崖,大人也定能顺利逃生。”
当日她被许之墨推下悬崖时,不就是顾不言以轻功救下了她么!
他身手那般轻盈,一道悬崖又算得了什么?
来贵垂首回:“听闻,顾大人坠崖前,已身中剧毒。”
她又趔趄了一下,面色煞白。
绿苔搀着她,也禁不住泪湿眼眶:“小姐,你别伤心。”
金毋意拭去脸上的泪,气息略略发颤:“那崖下若是溪流,大人也定然还有生机。”
来贵回:“崖下是寒潭,潭中……还有巨鳄……”
金毋意暗暗卷起手掌,指尖狠狠掐进了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