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但是基层要吃很多苦,”父亲的神色和话语都意味深长,“你有这份心,很好,但一定要耐得住寂寞、和吃得了苦。”
给咱家企业打工苦什么?林曼不知道,但她入职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成功接手了一个企划案,这对于新员工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她完成得相当出彩。
“早知道大学都不应该让你去读,高中毕业就该来公司上班。”
自家企业当然是不在乎学历方面的问题,可林曼知道,如果没有在校那几年,她对于家里的事业上手绝对不可能那么快。
但她并不打算反驳现在心情极好的父亲,隐晦地提了几句关于公司管理层的事情,看着她爸若有所思的神色,林曼安静地离开了。
现在她还没有能力去一手揭发那些人的行为,但是作为林曼父亲、林氏董事长的人,不可能在经过提醒后还一无所知。
果然没过两周,林曼就发现他们不约而同、有轻有重地放权了。
老油条就是老油条。林曼心想。
她很快就在公司里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你好,我是新来的实习生,”傅靳年的目光贪婪地在她脸上反复趋寻着,他生得眉目疏朗,俊秀英挺,笑起来更是如沐春风,“请多指教。”
林曼淡淡地说:“我怎么不记得今年招实习生。”
人事尴尬地说:“林小姐,这个是林总亲自筛进来的……”
明明冒着被林父针对的风险,傅靳年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投了这家公司的实习,他们俩都是公司里最年轻的,却也是最了解未来时代会有那些变化的人。
林曼一连等了几天,也不见父亲对傅靳年做什么手脚,只是他每天都加班到很晚。
她问起来,中年男人却说:“你不是已经跟他分手了吗?”
“是啊,但是……”
“曼曼,没有但是,”林父磕了磕烟灰,笑道,“放在眼皮子底下蛮好,我倒要看看什么人能追我女儿。”
林曼忙得头晕目眩,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关节,眼前却微微发黑,险些坐在了地上。
这时候的办公室几乎已经空员了,角落里还亮着一盏微弱的灯,时而有敲击键盘的声音传来,林曼知道,坐在那里的人是傅靳年。
不管她多晚下班,傅靳年都会在工位上单方面陪伴她到更晚的时候,林曼却根本不想搭理,转身去茶水间找可乐。
她有些低血糖,错过晚饭后,现在身体始终有轻微的不适感。
可是翻来翻去,冰箱都空无一物,可乐已经喝完了,采购部还没来得及补给。
眩晕感越来越重,林曼强忍着想要拨打电话,下一秒男人将糖果塞进她嘴里,她快速嚼碎咽下去,糖块在嘴里发出闷闷的脆响。
“下次要随身带糖。”
曾经的林曼也有这个毛病,恋爱中的傅靳年会随时随刻在身上带着一袋符合她口味的糖果,他会记好她的所有忌口、她的经期和她那些难以好全的小毛病,堪称恋爱模范。
林曼根本不想陷入这样无谓的回忆,她的脸色雪白,嘴唇也淡得几乎没有了色彩。
“不要这个味道,”她冷着脸扯过傅靳年的手,将最后一点糖块吐到他的掌心,“很恶心。”
林曼以前有多喜欢芒果味,现在就有多讨厌。
她用如此侮辱的手段对傅靳年,对方却像是得到了什么偌大的恩典,竟也不嫌肮脏,将那点糖块攥紧在手心,急切道:“那你喜欢什么味道?”
“只要是你给我的,我都很讨厌。”
林曼也讶异于自己可以说出如此刻薄的话,但她一点也不后悔。
当时的乐乐也受过这样的语言暴力,她只恨自己为什么那么理智,去跟对方讲一些空无谓的大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