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害怕的抖了抖，终于意识到就算我再落魄，也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人。

而周围的人显然没打算趟这一趟浑水。

男人见没有人帮他，浑身颤抖着，看向宋婉的瞬间眼里迸发出强烈的希冀。

“宋姐救我!”

我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就算宋婉再不喜欢我，我好歹也是她的男朋友，我妈妈好歹是她的救命恩人，她总不会为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外人阻止我。

我的拳头就要落在他脸上，宋婉却不耐烦的开了口。

“一点小事，非要闹成这样，江祁，他说得不对吗？”

她厌恶的看了我一眼，又收回目光，仿佛看到什么极其恶心的东西。

我没有松手，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宋婉。

宋婉身体向后缩了缩，似乎是被我吓到了。

也是，这么多年，我从来都是宋婉身边听话的一条狗，从未忤逆过她，更何况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看到她害怕的样子，我想我应该心疼，应该听话的松手不计较我头上的伤和别人的挑衅侮辱，毕竟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这样，我和宋婉都习惯了。

可是现在，我突然觉得有些累，于是我只是静静的看着宋婉。

“你江叔叔和江阿姨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最清楚吗？”

“宋婉，你还记得你的这条命是谁救的吗？”

当初是我妈妈在冰天雪地里捡到她，供她吃喝衣食，像对亲女儿一样对她，现在她却说那些人说得没错，我妈妈就是个娼女。

我本以为宋婉只是不喜欢我了才对我这样，可是看到她对救命恩人的态度，我突然觉得，宋婉可能是真的变了。

因为我的一番话，宋婉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可辩驳。

“人总不能因为这个人曾经对你好过，就否认既定的事实吧？”

“你在道德绑架吗？江先生？”

*

这时刚才离开的那个人却打开了门，他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宋婉身上，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像他才是宋婉的正牌男友。

而宋婉没拒绝。

他昂贵的西装外套和我地上脏兮兮的廉价外套形成鲜明对比，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我一晃神，手上泄了力，那个男人连滚带爬的从我身边离开。

“就是啊，装什么，自己这副穷酸样，还好意思道德绑架别人。”

“你还是放过婉婉吧，每天不是道德绑架就是打人，没有镜子总有尿吧？”

放过她？

听到这句话，我愣在原地，看着眼前一对温馨得仿若神仙眷侣的人，突然觉得自己好多余。

可是不是我治好了她的病吗？不是我陪着她走过这最艰难的九年吗？到头来，都是我一厢情愿的付出吗？

我声音颤抖，看着宋婉，不知多久没哭过的我眼眶居然有些红。

“你要我，放过你吗？”

宋婉看了我一眼，觉得似乎有些什么东西超过了她的掌控，内心有些不安，想说什么，楚河却不经意的踢了一下地上的外套。

宋婉看到那个脏兮兮的外套脸上浮现一抹嫌弃。

“对啊，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好不好？别纠缠我了。”

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我还是忍不住心尖一颤，我有些说不出话，只觉得有些什么东西好像无声无息碎掉了。

好半晌，我终于点了点头。

“好。”

我捡起地上脏污的衣服，好像捡起了我那早就破碎的自尊。

我即将踏出包房门的时候，宋婉却开口叫住了我。

“江祁!你回来!谁让你走了？”

我脚步顿了顿。

我听到宋婉话里藏不住的得意。

“江祁，你滚过来给我道歉我就原谅你。”

原谅？可是我做错什么了呢？

我知道宋婉不是舍不得我，她只是觉得我这样听话的一条狗，突然不听话了，不习惯，她只是觉得我江祁就应该围着她转。

我的眼睛蒙上一层雾，脑袋有些昏昏沉沉，又想起宋婉的那句话，困扰我这么多年的心结终于解开，我如释重负的拉开包间大门。

“你今天要是离开了，我们两个就彻底玩完了。”

宋婉的声音有些慌乱，有些恼怒，唯独没有一点愧疚。

我突然觉得很疲惫，原来这么多年，只有我一个人在原地。

“随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