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云韶依稀回忆起了二人的初见,当时安蕴秀就是这样,面?对不怀好意的税吏,下意识就将自?己护在身后,那也正是自?己心动之伊始。这件事于今天再度上演,即便佩儿拿着利器、即便父兄都在利用自?己、即便她知道自?己是仇敌的女?儿——
她还是救了自?己。
洪云韶任由?自?己的泪水肆意滚落。以往父兄夫君都说自?己天真,自?己好像……真的过于天真了。
不多时,便见洪天璟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提着昏迷不醒的佩儿找上门来?了。
安蕴秀其实并未走远,踏出那间屋子后被风一吹,她也觉得自?己似乎过于冲动了,便隐在暗处悄悄观察着那边的动静,不管是吉是凶都随机应变。
事实证明,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千金还是很有威慑力的,洪云韶只要?愿意,可?以将这件事处理得很好。安蕴秀远远听见殿中传来?几声怒斥,随后佩儿便哭叫着被拖了出来?。
洪天璟即便再不乐意,可?他?与洪云韶尚未达成统一口径,更没有抓到现行。好哥哥的人设还得继续维持,怎么也不能表现得太失望。
一阵兵荒马乱后,众人散去,待周遭逐渐恢复平静,安蕴秀这才松了口气?,放松了心弦。确认四下无人后准备偷偷溜回去,或者找个熟人打?掩护,不成想腿脚一软,差点摔下去。
她连忙扶着墙壁站好,动了动脚腕。本以为是久蹲致使的双腿麻木,不成想腿脚还算便利,倒是迷蒙飘忽的感觉一阵阵上头。
“……”
安蕴秀心中隐约有了个不好的猜测。
她今日穿着严密的官服,加之天气?回温,方才又几经奔波打?斗,确实汇聚了不少热意。可?眼下休整已久,热议却不降反增,直到无意识地撕扯领口时,安蕴秀才猛然惊觉——
这特么,计中计中计?
原以为贴身侍女?的污蔑就已经很毒了,没成想还来?真的啊!可?自?己自?从入席就没怎么进食,到底在哪一步出了问?题?
安蕴秀简直不敢想,若是“安蕴林”真的跟洪云韶有了什么,这事究竟是要?跟洪太师的桃色新闻对标,还是要?给自?己编排上求而不得反下狠手的经历。洪天璟可?不知道自?己是女?儿身,他?是真打?算把洪云韶当作反击的棋子来?用!
安蕴秀暗骂一声。
难怪啊难怪,难怪方才自?己抑制不住把老底都交代?出去了,敢情还有这层原因在?
她头脑纷乱,乱七八糟地想了许多,还不忘揪着最后一丝清明赶紧想个办法。自?己这副模样显然是不能去到人前了,得赶紧避开众人回家去。可?是,出宫……又该怎么出宫?
梅成阙香他?们都在宫外,见多识广能派上用场的商人们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宫中的话……会?药理解法的太医院还要?绕过小半个皇宫,满宫的宦官内侍似乎也提供不了生理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