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意艰难地吞咽口水,收回视线看看张祝清,再看看姜尘,最后又落回张祝清身上,朝他手机努嘴。
张祝清赶忙将手机靠过去,监测界面依旧一动不动。
谢无意炸了:“我就说这玩意儿坏了吧。”
这回,张祝清没再跟他呛声,抱着手机心虚地缩着脖子,讷讷:“那什么,要不我带回去仔细检查检查?”
他手挪过去,没等碰到木偶娃娃,一把刻刀“当”的一声立在台面上。
谢无意掌心顶着刀把,挑眉:“你拿走了,我明天怎么跟燕燕说。”
张祝清缩回手,心有余悸地摸摸手指,梗着脖子反问:“那你说怎么办?这木偶铁定有问题,难不成你明天还打算把这玩意儿还给小姑娘?”
说的也是,还不还都不行。
谢无意一时拿不定主意,扭头看向姜尘。
姜尘上前,伸手覆在木偶娃娃脸上,一泄金光自指尖缓缓溢出,没入娃娃体内,画面诡异中带着种不知名的圣洁。
半晌后,收回手提议:“既然她想住,不妨就让她住一晚,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这是也没探测到咯。张祝清心里忽然就平衡了,连声附和:“是啊是啊,它自己说的想住嘛。”
二比一,谢无意说不过他们,转手将木偶塞进张祝清怀里,眼神格外真诚:“那它今晚跟你睡咯。”
张祝清嘴角一抽,正要将娃娃给他塞回去,谢无意滑得跟只泥鳅,知道他怵姜尘,一个转身躲到人家身后。
吃过晚饭,随手往客厅扔一床被子。
张祝清眼角都给气歪了,“你家让客人睡客厅?”
谢无意转过头,满眼无辜:“我不收费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你还要收费!?”张祝清气得鸡叫。
他把木偶立在茶几上,就要破口大骂,手指出去瞥见祸神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收回手两步到谢无意身边,小声问:“我怎么感觉,你对我好像格外有意见?”
谢无意:“把‘好像’两个字去掉。”
张祝清不解:“为什么?我虽然是坑了你一点小钱,但我卖你那符可都是真的。”
他觑两眼进房间的人,压低声量:“他可不是符招来的。”
“哦——”谢无意抓住他话里的重点,眼底晃过寒刃:“总算是承认坑我了啊。”
糟糕,说漏嘴了。
张祝清咧开嘴讨好地笑笑,谢无意直接无视他,关灯回房。
置身一片黑暗,和茶几上的木偶眼对眼,张祝清才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也不禁后悔,当初要是少坑,少要点就好了。
揣着这种不切实际,重来也不见得少坑的想法至深夜,眼皮子率先撑不住开始打架,张祝清头一点一点,歪到沙发上沉沉睡去。
静悄悄的客厅里,只余这一道轻浅的呼吸起起伏伏。
没过多久,桌上的木偶,眼珠突然同时往左转了一下。同一时间,张祝清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轻微地发出震动,亮起的屏幕上,监测曲线陡然攀升。
堪堪达到临界值,一团黑雾落在上方控制住这个东西,在方框里胡乱捣鼓一通,直到亮着的屏幕碎成一块一块后,终于黑了。
黑雾卷起这个重重的方框左右晃晃,觉得不好玩儿又放下,接着在屋子里来来回回地飘,东看看西摸摸,好像什么都很新奇。
最后停在谢无意房间门前。
戳了戳门把手,摁到底,房门咔哒一声往里打开。
黑雾飘进去,摸摸桌子,卷起木制沙漏倒过来晃过去,玩儿一阵子腻了,再往里。
发现床头柜上的铃铛,碰得哐啷哐啷,吵得床上的人下意识翻身,脸朝外动了两下。
黑雾放下铃铛凑近,看清谢无意的长相后,停滞数秒,随即伸出手脚爬上床。
趴到人身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被抱住的谢无意就不好了。
这会儿正做噩梦,梦见那个毒舌又欠打的灶神,一边嫌弃一边挑他菜,然后又嫌弃……
在他第二百五十四次手欠地挑了他的锅,并嘲讽猪都不吃后,谢无意实在忍无可忍,挥拳砸过去,距离那双吊梢眼不足一指,城隍突然现身,手持惊堂木大喝:“打架闹事,扣功德!”
功德-1-1-1……
一圈圈在眼前飞。
谢无意吓出一身冷汗,睁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刚才是梦。
大松一口气,看眼窗外天还黑着,闭上眼准备继续睡。刚闭上又猛地睁开,低头往下,似乎有人抱着他。
谁那么大胆子,敢溜进他的房间?
……他知道了,一定是张祝清,不服气,半夜跑这儿吓他来了。
谢无意悄悄伸出手,一把抓住他,“敢爬老子的床,我……”
等等,这手怎么那么小?
他家有小孩儿?他家不是——
昏睡的意识彻底清醒,谢无意手脚一阵冰凉,抓着对方,半天不知道放是不放。正这时,黑暗里忽地显现出一双血红的眼睛。
谢无意管不了那么多了,扯着嗓子就喊:“姜尘!”